注    册
密 码 忘记密码
保存密码         取消
注    册
密 码 忘记密码
保存密码         取消

我的日志

采鸿 BY 月下桑

分类:转文,严禁转载
2007.11.14 10:19 作者:麦香奶茶冰 | 评论:0 | 阅读:0

 出版社:鲜欢文化事业有限公司

  书籍编号:EK1016-10000288

  I S B N #:9789861961538

  出版日期:2007/10/9

 

地狱十九层 香楼特别录入 转载请保留信息

 

  文案:

  陶鸿,一名平凡朴实的好老师,为了阻止妹妹和风月场的「头牌」牛郎私奔,他决定绑架那个男人燕蔚,不料对方竟开口要陶鸿包养他!

  为了妹妹的幸福,陶鸿答应了。刚开始两人相安无事的同住一个屋檐下,可燕蔚每天带回不同的妖艳女子,让陶鸿既尴尬又伤脑筋。为了「导正」燕蔚,陶鸿决定帮燕蔚「赎身」!

  见到陶鸿这麽大胆相助的燕蔚,他感到好笑之馀,也逐渐了解自己所想要的......

 

  楔子 Acheron Death death19.com

 

  陶鸿想当个好人,他本来就是个好人,未来还想继续好人下去,可是,在他原本还算一帆风顺的好人道路上,忽然倒下一棵大树干挡住了路。

  最郁闷的......这棵树是他自己砍的。

  陶鸿犯了一个错误,一个不算惊天动地,但足以让他自己哭泣的错误。

  他绑架了一个人,一个男人。

  那个男子目前躺在他的床上,双目紧闭,脸上青了一块,头上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。

  事情是这样的:从小看大的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居然说要和人私奔,对象还是风月店里的头牌。得知这个消息的陶鸿想当然立刻草容失色,一向安分守己的老实人当下决定为了妹妹豁出去!

  陶鸿花钱雇了一些街头混混,趁男子落单的时候一哄而上,想用暴力阻止那个男子和妹妹在一起的念头,不想一反自己心里小白脸都是「白斩鸡」的认知,男子是名副其实的斗鸡品种,拳脚非常利落,几个小混混被揍得屁滚尿流后立刻一哄而散。

  角落里的陶鸿一看男子要走,一下着了急,想也不想便趁男子擦着嘴角的血的工夫,对着男子的脑袋抡起了手里的家伙......

  当时陶鸿左手里确实是一个杀伤力不太强的公文包没错,可是陶鸿抡的是右手。很不巧,陶鸿的右手里......是他下班后新买的平底锅。

  想当然,男子应声而倒,对方倒下前瞪过来的凶狠目光,直到现在还让陶鸿不寒而栗。

  想着想着,陶鸿打了个寒战。

  当时男子倒下就一动不动的样子可把他吓坏了,怕着怕着,等到回过神时,自己已经背着昏迷的男子回到家。

  「对不起......谁要你诱拐我妹妹和你私奔?我是迫不得已绑架你的......等妹妹死心自会放你回去......」嘴里嘟嘟囔囔向失去知觉的男子道着歉,陶鸿把对方放到床上,然后想了想,又拿出绳子把对方的手绑起来。

  男子久久不醒,房间里时钟滴答滴答的响声敲在陶鸿心上,一时间,陶鸿竟觉得那个男子已经死了,踌躇了一下,偷偷探手过去对方鼻下。

  还好......对方微弱的呼吸证明自己还没犯杀人罪。

  为了平静心情,陶鸿进到厨房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,回来的时候却听到意外的声音─ 「你打晕我的?」

  冰冷的男声忽然从前方传来,陶鸿猛地抬头,这才发现对方此刻正好整以暇坐在床上,原先捆住他的绳子不知何时断成几段散落在床上,男子十指交叉,修长的胳膊悠闲地置于腿上,盯着自己的目光寒冷如冰,像狼。

  陶鸿忽然觉得眼前盯着自己的不是人而是野兽!一只随时可以矫健扑向自己,将自己拆骨入腹的凶猛野兽!

  那是野生食肉动物特有的戾气。

  「啊!那个......」嗓子像梗了鱼刺说不出话,半晌,这个从没说过谎的老实人点了点头,算是默认。硬着头皮回盯上对方的眸子,陶鸿想,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。

  男子站起身来,陶鸿这才发现男子比自己矮不了多少......自己可是一八二的身高啊!

  男子修长的身子高大却不粗鲁,宽肩窄臀,肌肉匀实健美,有着模特般的九头身,身材好就算了,男子的脸也非常好看。

  拥有深邃五官、犀利眼神的男子,浓淡适中薄厚得宜的眉毛下面是细细的眼睛,眸色乌黑,目光犀利,鼻子端挺得让人看了就很想砸一拳,薄薄的嘴唇则是优美的元宝弧度......

  每一个细节都精致的长相却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女性化,大概是天生的霸气盖住了那份柔弱感,眼角的慵懒却又柔和了那份霸气,使男子看起来闲适了些。

  妹妹这次眼光有进步......这个想法刚刚浮现,陶鸿顿时想搧自己一个嘴巴!

  回过神,陶鸿咳了咳,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。

  「你......你是在那里上班的吧?今天的误工费......我赔给你好了。」陶鸿硬着头皮说道:「不过,如果可以......我希望你不要答应一个女孩和你的私奔要求。您长得这么......这么好看,不愁没姑娘喜欢的,我妹......阿紫只是个小丫头,没什么的......」

  看男子只是打量屋里的东西,彷佛没听到自己的话,陶鸿只好说得更清楚一些。

  男子忽然回头,盯住陶鸿,陶鸿僵硬地任由对方盯着,直到额头被盯得冷汗淋漓。

  「我饿了,给我点吃的。」一句话,陶鸿急忙跳开,跑进厨房里准备做饭,没有多余的食材,但好在陶鸿最拿手的就是做饭,简单的汤面也能做得很

  好,就怕对方嫌弃简单......

  「哟!你手艺不错呢!」

  听到男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陶鸿身子一僵,飞快地回转了身子。一脸坦然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只锅子,站在自己身后。

  看自己回身,男子不再看自己,眼光转向手里的锅子,敲了敲。

  「这就是你砸晕我的『凶器』么?什么牌子的?挺结实。」

  男子的表情还是一样猜不透心思地高深,陶鸿紧紧盯着他的动作,担心对方手里的锅子会突然砸在自己的脑袋上。

  不过男子只是拉过自己的手,然后把平底锅的长柄塞进自己手里。

  「我要吃煎蛋,你就用这个锅吧。」

  男子做完这些以后便退了出去。盯着手里的锅子,陶鸿额头冒冷汗的情况......越发严重了。

  饭端出来却不见了男子的踪影,半晌听到浴室里的哗哗声,陶鸿反射地朝浴室方向看去。

  咯喳的关门声音过后,看到出来的人影,陶鸿张大了口。出来的是那人没错,不过他身上的衣服......

  「我借用了你的睡衣。」原本向后梳的头发放下来,男子精致的脸意外地添了一丝稚气却更富魅力,拉拉身上略显宽松的睡衣,男子不以为意地说:「从你衣柜里拿的新睡衣,不介意吧?」

  陶鸿点点头,心里有点别扭。

  「我看到睡衣下面有新的内裤就拿来穿了。」男子拉下一点睡裤,让人可以清楚看到里面内裤的花色,陶鸿的脸一下子变红。

  那......那是妹妹为了捉弄自己而送的骚包子弹内裤!当时自己一见就傻眼了,不敢穿也不敢丢掉,只好藏在柜子里,没想到却被这个男子翻了出来!

  「看不出你这家伙这么闷骚......」男子勾了勾细细的带子,「还是鲜红的,本命年?」

  陶鸿于是彻底晕眩了。

  陶鸿尴尬地看着男子慢条斯理吃完饭,两个高大的男人坐在一起,瞬间让空间变得狭窄。男人食欲不错,吃完一碗大赞好

  吃,又让自己多盛了一碗;最后似乎还不满足,男子索性端起了锅子,开始就着锅子吃,直到锅子空空如也。

  看着一举一动透着优雅的人做着这种动作......陶鸿彻底呆住了。

  「我吃好了。」男子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了筷子,看着一旁张大嘴巴的陶鸿,皱了皱眉。

  「愣着干嘛?还不把东西收拾掉?」

  一句话,陶鸿立刻乖乖的端着空盘空碗进了厨房。洗完出来才发现男子慵懒地盘踞了整张沙发,豹子一样的眸子灼灼盯着自己,就像盯着一块肉。

  男子上上下下打量着陶鸿。

  「好吧,我同意你的要求。」

  「啊?那真的太好......」

  「了」字还没说出,阻挡住陶鸿的激动,男子再度开腔:「我有条件。」

  男子的声音懒懒地,眸子微微瞇上了,眸中的凌厉却不减。「阻止你妹妹包养我的办法只有一个,你包养我好了。

  「我允许你包养我。」

  他轻松地说着,陶鸿的嘴巴一下张成一个「口」字。

  男子指着茶几上草草拟的合约。「你签一下吧,快签,我困了想睡了。」

  「啊?什么?」自己说过要包养他么?自己只是说给他钱,不要他接近阿紫啊!

  「嗯?」

  看着陶鸿慌张的站起来摆手,男子危险地瞇起眼睛。

  「弄清楚一点:你昨天的行为已经构成绑架了,而且最不可饶恕的......」男子指了指自己的脸......上的瘀青。

  「你既然知道我是干什么的,你看看!我的脑袋现在还有包呢!还有我的脸......我的吃饭工具可是被你的『吃饭工具』完全破坏了!你说要怎么赔我?」

  清楚男子指的是自己用平底锅敲他脑袋的事,本来嘴就拙又不占理,等到陶鸿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,早已在那份包养协议上被人抓着按了手印。

  眼睁睁地盯着男子收好那份包养协议后,径自走进自己的卧室,陶鸿这才清醒过来,追上去。「你......你......」

  「喔?你要我陪你上床么?」男子转过身子,嘴边恶质地笑。

  陶鸿立刻红着脸跑了出去,顺便用力关上门。

  关上门倒了杯冰水猛地灌下去,总算脸没那么热了,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,陶鸿忽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:自己的屋子,自己的卧室......为啥跑出来的不是那个家伙而是自己呢?更可恶的是,自己还没拿被子!

  这是一个郁闷的晚上,陶鸿委屈地抱着自己的外套,缩在小沙发上颤巍巍打着哆嗦睡着。

  陶鸿怎么也想不明白,明明是自己绑架妹妹的情人,并劝说对方不要接受妹妹的包养和她出去的,怎么到头来犯错误、包养男人的......成了自己呢?

  陶鸿总觉得好像哪个环节出问题了。

  于是,进入秋天的某一天,陶鸿在他原本平淡的人生道路上,彻底走偏了。

 

  第一章 Acheron Death death19.com

 

  下课后。

  「陶老师,要不要出去吃饭啊?大伙儿聚餐。」正在收拾东西,英文科的马老师拿了个盒子走过来。放学后单身老师们这样的活动是常有的事,想参加就往盒子里扔些钱作为集体活动费。

  「啊!我、我有点事情不......不能去了......」

  英文科的马老师是教师之花,也是陶鸿一直暗恋的对象,可以的话陶鸿肯定马上就去了,可是他不能。红着脸拒绝了同事的邀请,陶鸿匆忙收拾好东西出门。

  「......陶老师这几天都 pass呢,妳说他是不是有对象了啊?」看着几乎可以用仓皇逃走形容的男人背影,一位女老师耸耸肩。

  「不可能的!陶老师家里只有妹妹,他还是单身......」马老师立刻接口,看到同事打量自己的目光,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太快太突然了,她尴尬地闭上了嘴。

  「哟、哟!马老师对陶老师好在意哟!难不成我们的教师之花钟情的对象竟是陶老师不成?大新闻哟!」

  几个同事立刻打趣起来,马老师立刻连声说着不是的不是的,直急得满脸通红。

  好在同事们也只是一时兴起,开开玩笑而已,毕竟谁也不会把学校里最受欢迎的漂亮女老师,和那个平时木讷羞涩的汉子联系起来,众人没打趣多久便商量起晚饭去哪里吃的问题,留下马老师看着陶鸿空荡荡的办公桌,微微红了脸庞。

  不过,陶鸿下班并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先去了菜市场。

  晃了晃,拎了两根黄瓜,又晃了晃,再买了两根,然后接着晃......

  晃到最后,有个小贩看不过去了,说:「大哥,您是不是监察局便衣侦察俺们这儿黄瓜价格是否统一的?您放心吧,童叟

  无欺啊!得,多送您两根,拜托您甭晃了,别的客人都被您吓跑啦!」

  于是陶鸿拎着六根碧绿的黄瓜回家了。

  陶鸿其实压根不想买黄瓜,他只是不想立刻回家,这个时候家里一定......

  果然,楼下停了一辆火红色的跑车,这几天每天都会有一辆车过来,每次都是不一样的车子,不过共同点─一看就是那种有钱人专用的奢侈品,和自己住的这个小小区一点也不搭调。

  那是找燕蔚的。车子的主人是女人,虽然每次都不同,但都是一等一的美女。

  一想到那些女人来这里找燕蔚可能是做什么的,陶鸿便脸色一黑,再次肯定自己代替妹妹将男子引开是无比正确的选择。

  不过对方居然在自己家接客......

  不敢反对,陶鸿只好延后自己回家的时间,尽量避开和那些女人碰面的机会。

  今天这个好慢啊......

  看看表,应该快了吧?拎着黄瓜,陶鸿蹲在楼下数着黄瓜上面的小刺毛耗时间。

  楼道传来一阵脚步声,顺着楼道的风口,若有似无的香味从里面幽幽传了出来,是她们......那种连自己都觉得好闻的优雅香水,不是住在这里的女人们用得起的。

  低下头,陶鸿决定等对方出来自己就进去。

  不料,对方确实是出来了,不过一改往常的干脆,今天那人却在自己背后停住了,转过头,惊讶地顺着那双做工精致的鞋子往上看去......陶鸿惊讶的视线最终和鞋子的主人相撞。

  是三十多岁的女人,戴着墨镜看不清具体神情,可是仍然可以看出是名非常漂亮的女人,成熟优雅,穿着有质感而不夸张,香水味道浓淡适宜,让人很有好感。

  想到这就是燕蔚的「客人」,陶鸿的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红。

  这么漂亮的女人也要去那种地方找男人么?

  心里正乱七八糟地想着,忽然女人微微笑了,优雅地倾身,涂着玫瑰红口红的嘴唇靠近自己的耳朵,女人附在自己耳畔轻轻说:「......你的屁股长得真是不错,要不要考虑跟我?」

  女人说完,笑了笑,随即慢慢走远。

  留下陶鸿─瞬间石化。这句话对向来头脑单纯的男人来说,震撼实在太大了,以至于陶鸿到了饭桌上还是浑浑噩噩。正在走神,忽然......

  「你脑袋往旁边一点,挡到电视了!」燕蔚不耐烦地说着。

  叹口气,陶鸿只好委屈地挪了挪屁股,然后继续走神......

  「这道菜是什么?挺好吃的。」没呆几分钟又被插话。

  「啊!是醋溜黄瓜!」

  「这个呢?」

  「黄瓜海蜇头。」

  「这个汤不错。」

  「黄瓜蛋花汤。」

  「......」

  没办法,回到家才发现厨房除了自己刚刚拎回来的黄瓜以外,什么都没有,饭桌上今天只好黄瓜「开会」。

  「自创的么?挺好吃的,我从来没吃过呢。」

  「那个......那个......」只要是个主妇就会做吧?最简单的家常菜......不过燕蔚似乎很少吃家常菜,对这些简单的菜肴居然异常地感兴趣。

  自己做的东西得到肯定固然是高兴的事,不过......嗅到与这个屋子格格不入的属于女人的香水味,眉头一皱,陶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:「那个......你......以后还是少做那种工作吧,每天接客......对身体不好的。」

  一句话没说完,燕蔚嘴里一口汤差点没喷出来。

  「什么?『接客』?」

  「唔......就是每天来这里的那些女人......就算要做那种工作,固定的客人会更健康一点......我想......」

  看着陶鸿扭扭捏捏红着耳朵说完这些话,一下子,燕蔚终于明白了对方这几天为什么总是面红耳赤盯着自己,见到自己回头便猛地转头,一副欲言又止的窝囊样子。

  原来自己真被他当成「牛郎」了!

  看着陶鸿不停戳着面前的黄瓜,低着头扭捏的样子,忽然恶作剧心起,嘴角微微一勾,燕蔚顺势坐在了陶鸿身边,紧紧靠过去,长臂一伸,揽住了他。陶鸿的反应一如燕蔚想象中的好玩,红潮未退的脸惊吓之下,一下子多了一抹黑,庞大的身子直觉想要朝反方向缩,可是

  扭身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沙发角落里,无处可逃的陶鸿只好僵硬地被燕蔚圈在了怀里。

  「吃醋了?」燕蔚挑挑眉毛。「要我固定客人,是想提醒我你已经『包养』我这件事么?呵呵,早说么......」

  嘴里说着,燕蔚的手掌开始顺着陶鸿的肩膀慢慢下滑,脸上只是淡淡笑着,心里却意外陶鸿的身体虽然硬邦邦,但摸起来意外舒适的触感。他对男人没有爱好的,不是没有男人向自己暗示过这方面的意图,但是燕蔚只觉得恶心,不过今天有点例外......

  陶鸿的身上没有香水味,没有酒味,甚至没有烟味。这个莫名其妙把自己绑架的男人是个生活近于苦行僧的人,燕蔚在第一天翻遍他物品的时候便知道了。

  陶鸿的枕头下没有A片,只有一本不知名字的诗集;书架上没有养眼书刊,琳琅满目除了史书,便是各种生活常识:养花、种菜、做饭、炒菜......甚至还有几本毛衣编织方面的书。

  不像其它单身汉的邋遢,陶鸿的房间异常整洁,衣柜里衣物摆放整齐,淡淡的香皂香加上一点阳光烘烤过的温暖味道,是这个小小的蜗居里随处可以嗅到的,也是此刻自己在他身上闻到的。

  燕蔚想,自己不讨厌这种味道,甚至有点喜欢。

  那是一种自己很久很久以前似乎闻到过的,有点怀念的味道......

  闭上眼睛,燕蔚将头进一步接近陶鸿的耳朵,正要深深嗅一口,却─ 「咚!」他脸颊一阵疼痛!下一秒眼前的景色骤然变成了天花板?!

  捂*辣辣的脸颊睁开眼,看着前方一脸不可思议的男人,燕蔚惊讶地发现自己......被、打、了?

  他居然被一个普通人打了?而且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地被打了?

  比起自己被打了的事实,更让燕蔚震惊的是,自己居然一点警惕都没有就被人打了的这件事!

  陶鸿不知道,但燕蔚他却是心知肚明!为了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暗杀与绑架,他可是从八岁就开始接受各种正式的搏击训练,陶鸿那天趁乱敲晕他也就算了,今天竟然能在只有两人的情况下揍到他......而且还是脸部!

  像只进入警备状态的大猫,扳扳手关节,燕蔚一脸阴沉地盯上了面前的陶鸿。

  「啊?对不起!真是对不起!我不太习惯别人碰我,本能反应......这个......你还好吧?我这人就是有点傻力气......那个......

  我给你冷敷......」陶鸿慌张地解释着,然而燕蔚心里的疑窦却没有消除。

  只是本能反射?只是有点「傻力气」?可这是什么级别的本能反射和傻力气!专业也不过如此!

  心里冷冷想着,看了看周围的地形,身子一弓,电光石火间燕蔚抓住了陶鸿的领子!

  「陪我。」脸上浮现一抹邪气的微笑,嘴里说得轻松,燕蔚手上却都是重手!

  燕蔚决定试试这个家伙。

  可怜的陶鸿,完全没有进入情况,看着燕蔚扑过来一时慌了神,急忙开始反抗,两个高大的男人就这么扭打了起来。

  发觉陶鸿似乎非常害怕自己想对他「做什么」,为了让他动真功夫,于是燕蔚专找对方的「重点部位」下手,一个撕、一个护,钮扣迸裂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不断响起─可怜的陶鸿即使认真地反抗着,还是不能避免身上衣物渐渐离自己远去的这个事实。

  这家伙的力气真不小!燕蔚费了很大力气才能压住不断挣扎的陶鸿,气息微微急促起来,燕蔚感觉自己越来越兴奋!

  陶鸿的反应很棒!真的很棒,是燕蔚见过本能防卫做得最好的几人之一,可是手上却乱无章法,只是偶尔有几个动作像是柔道,可是又不正规......看上去是门外汉。

  「门外汉」,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,否则面对自己的功夫,高手是不可能假装什么也不会应对的。

  终于将陶鸿四肢全部压在身下无法动弹之后,燕蔚也已经气喘吁吁。

  很久没有出这么多汗,燕蔚觉得很痛快,重重呼了一口气,居高临下看向被自己压得死死的陶鸿。

  出于自己激发对方全力反抗的意图,陶鸿原本就因为时日已久而变单薄的旧上衣,几乎被他撕碎了,留下几条白布条,可怜巴巴地挂在陶鸿的胸膛上,那个样子看起来有点......「勾引」?

  燕蔚想自己一定是用错形容词了。

  陶鸿的身材非常结实,穿上衣服觉得很壮,但是脱下来才发现是那种锻炼得当的好身材,蜜色的肌肤,由于方才的激烈挣扎此刻密密布了一层薄汗,看上去让人非常有食欲......

  陶鸿的脸颊通红通红地,眉头皱得紧紧地,一脸受惊的样子,瞪着眼睛可怜兮兮看着自己,就像......就像不小心落到陷阱里面无法动弹的冬熊。

  样子壮壮的、凶凶的,然而被抓住的时候竟是全然地无助。

  看着这样的陶鸿,燕蔚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一拍。缓缓地,燕蔚将脸凑向身下的陶鸿。他的唇红红地,看上去比自己吻过的女人似乎还要柔软几分......

  燕蔚将脸凑过来的时候,陶鸿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,苦于无法动弹,陶鸿简直想哭出来,可是对方晶亮的眸子那样专注盯

  着自己的时候,陶鸿发现自己动不了,连转头都做不到......

  十公分......五公分......三公分......然后......

  燕蔚的唇距离自己还有一公分的时候,陶鸿心脏怦怦跳着,脸上拍着的是对方温热的口息,那张对男人而言太过精致的脸就那样放大在自己面前,陶鸿有点晕眩,脸红得几乎要出血,正在这时候......

  燕蔚忽然侧了脸。

  「看到这里没有?你刚才揍的,给我送毛巾冷敷!」露出脸上方才被陶鸿揍出的乌青,燕蔚冷冷说着。说完这句,他板着脸重新坐直了身子,保持着跨坐在陶鸿腰上的姿势,半晌,懒懒笑了。「该不会以为我要吻你吧?」

  听到这句,陶鸿刚刚退潮的脸瞬间又是一红,燕蔚看着他,原本慵懒的笑容忽然带了点嘲讽。

  「啧!你这家伙的反应真好猜......呵呵,放心吧,我对男人没兴趣不说,而且......」看着陶鸿,燕蔚重重刮了一下他的鼻子。「就算哪天我决定找男人也不会找你这么壮的,你放心吧,笨熊!」

  燕蔚笑着,长腿一伸离开了陶鸿的肚皮。

  好笑的看着陶鸿一脸放心地在自己离开后立刻躲得远远的,看着他小心翼翼拽着身上几根布条遮掩的样子......燕蔚摸了摸鼻子晃进卧室。

  趴在床上,嗅着床单上即使自己睡了几天还存留的属于陶鸿的味道,燕蔚叹了口气。

  刚才,话说大了。

  天晓得怎么回事!自己刚才......其实是真的想吻那家伙来着。

  这个玩笑开大了!

 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着,工作也是。

  某天下午,陶鸿高大的身子在会议桌上瘫成一团。

  「怎么了,陶老师,这么没精神?不是生病了吧?」旁边历史课的前辈打趣地看着陶鸿,大家都知道,陶鸿最大的优点就

  是身体好。谁知......

  「没有,不过也快了......」陶鸿小小的声音从桌子上传出来。

  最近那家伙果然收敛了很多,每天不再有女人过来,但是取而代之的,那个一身精力无处发泄的家伙现在居然每天要自己陪他......玩摔跤?!

  说是摔跤,其实就是自己不停被摔,被人当作麻袋一样地用力摔,要不是自己住一楼,楼下的绝对早就开始抗议了!连着摔下来......这不,自己现在从头到脚无一不疼!

  「真是烦人!」猛地抬起头然后把头磕向桌子,带着脑袋上明显的红印,陶鸿坐了起来。

  「呼......舒服多了。」揉揉脑门,陶鸿觉得心里好受些了,抬起头却看到前辈对自己挤眉弄眼。

  「前辈,你的眼睛出问题了么?」

  话一出口,陶鸿就看到对方无力地软下,与此同时校长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
  「他的眼睛没问题,你的脑门也没问题,有问题的是我的桌子!」

  校长瞪着桌子上赫然浅凹进去的一个圆形,那个坑不大不小,弧度平滑,正是陶鸿脑门的弧度。

  陶鸿的脸上立刻一行黑线─完了!忘了自己脑袋的硬度......

  陶鸿忽然想起来这桌子是校长花了大笔银子新买的,今天的下午茶就是为了展示他的桌子......这下可完了!

  「校长大人,其实......你看看这弧度多好啊,正好把胳膊肘放进去,很实用啊!陶老师这是给您的桌子锦上添花......」前辈扶着眼镜陪笑,陶鸿急忙感激地看着对方。

  「实用?」校长也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,脸上冷冷地笑了,「只砸一个算什么实用?那好吧,陶老师,今天下午你不是没课么?那就辛苦你把每个人的桌子都砸一个深浅相同的坑好了─用你的脑袋!」

  陶鸿一下子蔫了。

  会议室笑开了锅。

  忽然,会议室门口传来了报告的声音:「陶老师,门口有人找你......」

  门口跑进来的几个女学生,通红的脸满是汗水,看得陶鸿莫名其妙,谁这么大面子?让这些平时连慢跑都不愿意的娇小姐们跑得如此辛苦,如此......甘愿?

  陶鸿不由得走向窗口......

  门口拉风的跑车看得陶鸿脸色又深了几度!

  是那家伙!

  「哇!好漂亮的跑车啊!这么迫切的还没下班就来找你,女朋友?」同事们打趣着,一边把不情愿的陶鸿推了出去。

  在众位同事兴奋注视下被推出去的陶鸿,忽然觉得办公室对着校长火山喷发的脸,都比一会儿要面对的那人要好......

  「Hi!」那人酷酷地打招呼。即使脸上一点微笑的影子也没有,即使看起来冷冰冰、拒人千里,可是旁边还是围了一群脸红红的女学生。

  这种魅力......

  不愧是首席牛郎!

  「请不要勾引我的学生!」唉声叹气之余,陶鸿老母鸡一样拼命想把自己的学生和燕蔚隔离开。

  「老师你好老土!阻挡我们认识帅哥的机会......」女生们不满的抗议瞬间吵成一片。

  陶鸿一下子红着脸手足无措。没办法,陶鸿最大的弱点就是女孩子。

  好像一群麻雀......

  燕蔚有点好笑地看着安抚学生的陶鸿,心里虽然想笑,脸上却没显露出来。

  想让陶鸿更加烦恼的念头一冒出,燕蔚弯腰向车里,「有东西送你。」

  看着一脸酷酷的男子忽然开口,正出于幻想多多年龄的女学生们瞬间一脸兴奋地向里面看了过去,然后看到男子从车里拿

  出一大捧......

  「菠菜?!」

  女学生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俊酷男子从车里拿出一大捧菠菜。

  「我今天想吃菠菜豆腐,前天你做的那个,很好吃。」〈注:菠菜豆腐不利于健康,少吃为妙。〉 尴尬地看着手里一大捧的......菠菜,看看旁边几乎成了石人的学生们,听着旁边此起彼伏的倒抽气声,陶鸿的脸色黑到不能再黑。

  僵硬地和学生们挥了挥手,陶鸿黑着脸举着菠菜自行上了燕蔚的车。

  「开车。」陶鸿板着脸说。「......」燕蔚目视前方,踩下油门。

  从此,陶鸿老师于某个下午被一俊帅男人暗送秋「菠」的韵事,一时在校园里大为传扬。

 

  第二章 Acheron Death death19.com

 

  「你来我们学校干什么?」坐在从来没有机会坐上的高级跑车的真皮座椅上,陶鸿却完全没有心情享受,只是皱着眉。

  「你又没说不能来。」燕蔚目视前方。

  陶鸿看不到他的表情,不过微微弯起的嘴角,示意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好。

  「我不是说今天不能回去,要你自己解决么?钱也放在桌子上了。」

  「你那点钱?啧......」燕蔚不屑地扯了扯嘴角。

  听着对方故意表现出来的不屑,陶鸿心里别扭地想:嫌钱少吃不了大饭店,可是你每天吃我做的菜岂不是更便宜?

  心里想,却不敢说。

  「你把我放这里吧,我再多给你点钱,你自己吃吧。」像个小媳妇,陶鸿低着头说。

  「不要,我今天要吃菠菜豆腐。」燕蔚一句话就打碎了陶鸿的愿望。

  虽然才相处了几天,陶鸿却已经摸透了对方的脾气─有时候非常高深莫测,有时候却固执得像个小孩子。喜欢上什么就一直不停地喜欢,好比他最近喜欢上的菠菜豆腐,天知道自己已经连续做了三天,每天一日三餐顿顿都要有菠菜豆腐,这家伙简

  直......

  「......我今天真的有事,要不......等我回去再给你做好了。」终于死心,陶鸿认命地垂下了头。

  「像昨天晚上?你让我饿着肚子等你到九点?」

  燕蔚冷淡中略带严厉的声音一过来,陶鸿就彻底抬不起头来了。

  「你去哪?我送你去。」

  「......」

  于是接下来,银灰色的跑车便开向了城市角落。

  德馨家园。

  看着那有点可笑的招牌上的名字,燕蔚挑挑眉毛。

  「孤儿院?」

  目光盯向陶鸿的同时,陶鸿却早已自行打开车门下车,一走到门口就被一群大孩小孩包围。

  「陶哥哥!你今天来的好早哟!」

  「嗯,朋......朋友送我来的。」抱住一个小的,胳膊上还挂了两个,就像一只树袋熊,陶鸿现在的造型异常可笑。

  不过燕蔚笑不出来,一群小孩顺着陶鸿的视线发现了他,一脸兴奋地奔了过来!

  「哇!是跑车耶!」

  「嗯嗯,小元昨天在电视里见过!」

  唧唧喳喳的小孩子吵个没完,揉了揉太阳穴,燕蔚大步走向陶鸿。

  「这就是你说的『有事』?」

  「嗯,这里的老院长闪到腰了,却不肯去医院,还是孩子们打电话通知我的。这里的工作人员本来就不多,前阵子更是辞职了两个,真是奇怪......我就尽量过来帮忙。」

  「......义工?看不出你还有这兴趣。」

  看到燕蔚一脸受不了的表情,陶鸿只是憨厚地笑笑,放下怀里的孩子,中气十足地宣布:「好了!要准备晚餐了!今天主菜是菠菜豆腐哟!」

  孩子们欢呼了一声,这是一群特别容易满足的孩子,只是刚才挂在陶鸿身上的小家伙还是不满足,继续缠着陶鸿的胳膊。

  「陶......跤跤......跤......」

  燕蔚注意到这孩子是兔唇,所以说话含糊不清,陶鸿却像懂了一般地笑笑。

  「玩摔跤么?哥哥要做饭,现在没时间......」

  大一点的孩子可以上学,可是小一点就只能留在院子里,这个小家伙因为自己的嘴巴,说话不清楚,所以和他玩的人特别少,每天就等着他来......这孩子是最寂寞的吧?「摔跤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是一种亲密的游戏。

  忽然觉得拒绝这孩子有点于心不忍,可是又不能不去做饭......正在踌躇,忽然看到旁边的燕蔚,想到这几天整天缠着自己「摔跤」的燕蔚,陶鸿笑了。

  微笑着将原本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小家伙挂在燕蔚胳膊上,陶鸿大吼一声:「大家过来玩啊!这个大哥哥要陪大家玩摔跤游

  戏啊!」

  说罢,陶鸿将手掌轻轻搭在燕蔚肩膀上,「轻、轻一点!拜托了!」慎重地点了一下头,陶鸿随即毫不犹豫地走向院子旁边一个小房间。

  留下燕蔚。

  看看听到陶鸿的吼声以后,亮着眼睛从四面八方围过来黑压压的一群......燕蔚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  当陶鸿端着一大盆菠菜豆腐再次见到燕蔚的时候,脸上原本呵呵的笑容立刻心虚。

  哪里还有平时的冷酷,原本乳白色的休闲T恤黑糊糊地,脸上也很多尘土,一向有型的头发就更不用说了,不但乱七八糟像个草窝,里面甚至还夹了几根草......

  陶鸿想笑,可是又不敢笑。

  不理会身上几个不好好吃饭,兀自挂在自己身上的几个小孩子,燕蔚沉着脸接过饭碗开始吃饭。

  「那个......人太多......菜不太够......」

  看到碗里就那么一点点绿色的燕蔚,脸色更加不好了,看到此,陶鸿急忙将自己的碗蹭过去,一面夹菜一面说:「我的给你吃。」

  一声不吭,燕蔚绷着脸吃着碗里的菠菜,正吃着,忽然多了一双筷子从自己碗里夹菜。

  「小元也不够吃!抢!」

  「你太狡猾了!我也抢!」

  燕蔚黑着脸,看着无数的筷子朝自己的碗里冲来......

  端着碗腾地站起来,几个甩动,轻松的将小孩们甩下来,燕蔚一脸铁青,却发现被自己甩掉的小孩非但没有哭闹,反而继

  续彼此笑着争抢......

  「呵呵,大家就是这样,大概是和你玩了一会儿不把你当外人了,孩子多,饭少,每次大家都是争争抢抢的,喜欢摔跤就是因为这个原因,不过别看大家这样,其实感情很好的......」

  听着陶鸿解说,燕蔚看着旁边争抢着却笑得快活的孩子们。「这就是大家庭啊......」

  「嗯。好玩么?」看着旁边目视前方若有所思的燕蔚,陶鸿笑咪咪。忽然......

  根本来不及反应!身子猛地被摔到了地上,腿被用力夹住,紧接着......脖子上一紧......

  陶鸿瞬间无法呼吸!

  燕蔚快活的声音却从脑顶传来。

  「小屁孩们,看好了!这招叫『寝技』,我现在的动作是寝技里面的绞技,记好了!」

  「是!」

  「这样子是『横四固』。」换个姿势,燕蔚冷冷笑着。

  「明白!」小鬼们兴奋地回答。

  「接下来这招叫......」

  借着示范的名义,燕蔚用力抓着陶鸿和那帮小鬼玩得开心,陶鸿却苦笑:这家伙在泄恨......

  终于被放开来的时候,陶鸿剧烈地咳着,看着一旁跩跩笑着的燕蔚,又看看旁边一脸兴奋的孩子们,陶鸿捂着脖子,也哈哈笑了。

  「好玩么?」回家的路上,陶鸿笑咪咪地问着旁边开车的男子。

  「一点也不好玩,累死了!」浑身脏兮兮的燕蔚恨恨地说,陶鸿却知道,他并不是在生气。

  「喂!我可没吃饱,回去继续做饭。」气到最后,燕蔚闷闷地甩下一句。

  「......好。

  「不过你那个叫什么寝技的东西,以后不要随便教小孩子,我的脖子现在还疼呢,而且姿势实在不雅观,院里可还有女孩子呢!」

  「啧!但那才是真正的格斗技巧啊,这个世界是残酷的,早点教他们没有什么不好......」

  两个人一来一往说着话,不知不觉,家到了。

  大概是认清了那个傻子在院长好之前,是不会乖乖按时回来做饭的事实,燕蔚竟然养成了每天接陶鸿去孤儿院的习惯,有的时候自己慢了些陶鸿已经先去了,可是燕蔚还是会过去。

  那家伙把自己的胃口养刁了......燕蔚心里想着。

  自己只是单纯想吃他做的菜而已,有种家庭的味道,那种自己从来没有体会的味道。

  手机电话簿里面多了一个唐突的名字,想不出应该把他分在哪一组,于是燕蔚新建了一个类别把陶鸿的名字放进去,用的标志铃声是燕蔚觉得很适合陶鸿的《樱桃小丸子》,不过这种铃声从来没有机会响过就是了,陶鸿从来没有给他打过电话。

  不过现在,那个铃声却响了。

  硕大的会议厅,一群西服笔挺,浑身肃杀之气严肃以待的男人中间,忽然响起了这么突兀的铃声。一下子,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怒气冲冲站了起来。

  「TMD!老大开会,哪个不想活的竟然开手机?还是这么可笑的铃声!」

  周围的人纷纷摇头,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向声源看去......

  「啊?老大?您、您的手机么?」刚才还一脸煞气的男人瞬间矮了下来。长桌尽头,那个微微皱起眉头慢条斯理掏电话的男子,不是自己口里的老大是谁?

  「不要叫我老大,叫老板。」面对男子─燕蔚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,「还有,你已经长得那么凶了,拜托以后说话和气一点,生怕别人以为你不是黑社会的啊?」

  淡淡说完,丢下众人,燕蔚径自走进里屋接听电话,然后很快地出来了。

  「今天就到这里吧,一切就按今天的讨论这样进行,我有事先走了。」

  于是,众人大眼瞪小眼,老大就......这么走了?一向在会议中雷打不动的老大,就因为一通电话走了?

  大家纷纷猜测着打这通电话的人究竟是谁,又是什么样的大事,能把老大从这么重要的会议上拉走?

  其实很简单,打电话的是陶鸿,至于打电话的目的么......

  「那个,能不能拜托你一点事?我想要萝卜、鳝鱼、黄瓜、西红柿、蘑菇、羊肉......」列了长长菜单,末了还加了一句:「今天我们吃火锅哟。」然后迅速挂了电话。

  望着被挂断、兀自嘟嘟响着的电话,燕蔚想起来,这似乎是自己......第一次被别人挂电话......

 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,气喘吁吁地,而且......火锅......

  想到前天吃到的陶鸿做的那个,好吃到让他想把舌头吞下去的小火锅,燕蔚顿时觉得肚子饿了,于是便出现了刚才离会出门的镜头。

  陶鸿说得太笼统,西红柿、黄瓜什么的还好说,可是蘑菇......超市里各种各样的蘑菇让燕蔚看晕了头,待了一分钟,燕蔚决定每样都买一些,买到肉的时候更是不分数量买了一堆。

  没办法,燕蔚爱吃肉。

  买东西的人有权做选择,心里想着,燕蔚又捡了两盒肉放进购物车。

  犹豫的结果就是买了很久,不过战果却辉煌。带着刚才让收银员目瞪口呆的购物成果来到「德馨家园」,没见着平时一看到自己就奔过来的那些比蟑螂还顽强的小家伙,燕蔚直觉事情好像哪里不对。

  哪里不对呢......

  对了!招牌!

  往常那个圆体字的可笑招牌不见了!

  不吭声,燕蔚径直往里走去,招牌断成了两截,静静躺在菜地里,那是院子里的孩子们为了补贴家用自己种的菜,前几天第一次种的西红柿结出了第一颗果子,孩子们谁也舍不得吃,最后给了自己。那个西红柿小小地,有点酸,不过燕蔚却觉得很好吃。

  他说出好吃的时候,那些孩子们开心地笑着,拍着胸脯对他说,过几天西红柿陆续出来的时候让他吃个够......

  可是现在......那片小小的菜地却一片凄惨。

  那是被人踩的。地上有些许红色,那个......

  凭直觉,燕蔚知道那是血迹。

  这里发生过打斗!

  燕蔚箭步冲进了里屋,一进去就是一片哭声。

  看到自己,哭声更大了。

  「燕子哥哥,陶哥哥他......哇!」一下子,哭声炸开了花。

 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陶鸿,燕蔚耐心地听着几个年龄大一点的孩子陈述,慢慢搞懂了事情。

  「这段时间有坏蛋盯上了这里,非要院长把这块地让给他们,院长就是和他们争吵的时候被推了一下闪到腰的,现在还在医院里,现在陶哥哥又......」

  问清了那些人来的时间,燕蔚惊讶地发现那正是陶鸿打电话给自己的时间!

  「陶哥哥怕你过来连累你,就打电话让你买东西拖延时间,本来、本来陶哥哥很厉害的,但是后来小言被他们抓住了,陶哥哥为了护住小言,结果被打晕了......」

  小孩子还算清楚地解释完,再也忍不了,立刻加入了哭嚎大军。

  看看床上的陶鸿,一脸青紫不说,头上也破了,血流到脸上,似乎被擦过了但是没擦干净,整张脸看起来可怕极了。陶鸿的手露在外面,被那个叫小言的兔唇儿紧紧抓着,看到小言手上的血,燕蔚才意识到陶鸿的手受伤了......

  「你们让开,得送他去医院。」

  陶鸿是在涂碘酒的时候醒过来的,一张粗犷的脸疼得变了形,却憋着不肯出声,脑袋上的伤口缝了三针,手上的也缝了二针。

  看看旁边一脸阴沉的燕蔚,陶鸿有点心虚。

  「呵、呵呵,好像还不会太糟糕,不过拆了线,这张脸恐怕就更恐怖了......」照着小镜子,陶鸿打趣着自己,「燕蔚你知道么?我上次去买东西被人怀疑是打劫的哩!唉,没有疤就被怀疑是黑道分子了,以后......呵呵。」

  护士小姐笑了,燕蔚却没有笑。陶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,慢慢地低下了头,可是马上又被护士拉上来,没办法,陶鸿只能继续对着燕蔚那张阴阳怪气的脸。

  「抱歉哟,那个火锅......明天做好了,反正只是火锅,还能做的。」看了看自己被包得密密的左手,陶鸿叹气。

  被医生释放的陶鸿,吶吶地跟在燕蔚身后回了家。

  破天荒的,燕蔚把他原本放在沙发上的铺盖卷了卷,扔上了床。

  「今天你睡床。」

  「啊?那你呢?」睡沙发?不会吧......

  「我也睡床,你的床不算小,睡两个男人不成问题。怎么?不想和我睡?」看着想出门的陶鸿,燕蔚冷冷地说。

  「那个......」

  「你打呼?」

  「不......」

  「磨牙?」

  「不......」

  「睡觉踢人?」

  「......不......」

  「那就行了,一个男人总是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。我困了,睡觉。」问完自己的问题,燕蔚干脆关灯睡觉。

  黑暗中抱着被子,陶鸿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,半晌,看看燕蔚特意为自己留出来的空位......

  陶鸿笑着爬上了久违的床。

  那天晚上陶鸿因为体验到了某人比章鱼还过分的睡姿,而做了一晚鬼压床的噩梦,相反,害别人噩梦的人却睡得香甜。

  燕蔚则是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,体温偏低的他总是睡得冷冰冰,第二天从床上爬起来也不会觉得留恋。可是今天却不同,梦里是一个很温暖的地方,有人温柔地环着自己,有种安全的感觉......

  睁眼就看到皱着眉头睡得痛苦的陶鸿,燕蔚皱皱眉,戳了戳他的脸。对方像小动物一样想离开,燕蔚于是下意识地环住了对方。陶鸿皱皱眉,却没有醒来。

  陶鸿身上很暖,秋天微凉的早晨,这种温暖的体温好像一个小暖炉,燕蔚颇为留恋的趴在他身上,满足地叹息:生平第一

  次赖床,感觉却不赖。

  不过,今天有件事要做。

  燕蔚看了看床上的陶鸿,昨天让他吃下的药有轻微催眠成分,不经常吃安眠药的人很容易屈服于药力,他大概会昏睡一天,而这正是自己想要的。

  一大早,没有去酒吧,燕蔚径直来到了「德馨家园」,将孩子们锁在屋子里关好,拿出昨天买的菜让他们慢慢洗,燕蔚悠闲地出了门。

  拿起锤子将招牌重新钉好,燕蔚戴上帽子开始整理坏掉的菜圃。

  这些都是燕蔚第一次做,做得很慢,但正好消耗时间。

  燕蔚自得其乐地做着,等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时,燕蔚慢慢站了起来,他知道他等的人来了。

  「啧!真见鬼!老子昨天用这块招牌砸那大个儿的头,招牌不是碎了么?怎么又挂出来了?」

  「嘿嘿!那小子的头真硬,大不了今天再砸他一下,哈哈!看看是他的头硬还是......」

  说着轻佻的话,门外走来几个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家伙。满脸横肉,就差没在脸上写着「我是坏人」的几个男人,他们看到院子里有人,猥亵地笑了笑。

  「哟!今天换了一个人呢,昨天那个大个子呢?一会儿去医院的时候帮我问候他吧。」

  「我为什么去医院?」不冷不热,燕蔚没有摘帽子,满手泥土,静静站着。

  「因为......

  「因为老子今天非要把你也砸进医院!」卸下手边的招牌,男人将之狠狠地扔在了燕蔚脚下,原本就钉得不太牢固的招牌,一下子断成了三截。

  蹲下来拿起招牌的碎片,燕蔚自言自语道:「真过分,这是我第一次修理东西呢,用了很长时间才把它钉好的。」

  「哈哈!你不用修理了,因为─

  「你再修理几次,老子也会把它碎掉!告诉你老板,趁早将这地方让出来,否则......」男人抡起拳头冲了过来,眼前的男

  子虽高骨架却纤细,大可一拳毙掉。男人是这么想的,谁知......

  湿润的感觉......包裹住了自己的拳头。

  男人不敢相信地看着包住自己的东西─那是对面纤细男子的拳头,那人手上还带着手套,手套上净是菜园里的泥巴,那就

  是那湿润感觉的来源......

  看着男子,燕蔚在帽檐下缓缓笑了。

  「我不太擅长修理东西,不过对你们这些『不是东西』的家伙的修理......却很在行!」

  那人帽檐下的眼睛让男人看呆了眼。那是怎样一双眸子?犀利,凶猛,好像野生的猛兽!嗜血却无比美丽......

  被那双眸子迷惑了,没有看清对方用了什么手法,男人只觉得腹部一阵绞痛,下一秒,自己竟被揍飞到了同伴的脚下。

  看看对方和自己的距离......这可是......十几公尺的距离啊!

  不甘心在手下面前丢脸,男人啐了一口血水,气急败坏地挥手,「大伙一起上!妈的!给我往死里揍!不相信这么多人揍不死你......」

  看呆了眼的众人这才如梦初醒,随着首领一哄而上!

  燕蔚摘掉头上的帽子,端丽的面容露出一抹不屑的微笑。「让我告诉你们吧,打架......可不是靠人多取胜的!」

  对着身后趴在窗户上紧张看着的孩子们笑了笑,燕蔚随即迎上了对面如狼似虎冲过来几人!

  非常利落!

  燕蔚的动作非常利落,没有什么花哨的多余动作,每一拳、每一腿都非常精准地命中目标,毫不留情地给予敌人最致命的打击。就像一只豹子,平时看起来闲适,爆破力却惊人!

  燕蔚知道人的哪一个位置被揍是最疼痛,所以燕蔚向来只攻击对手的那些薄弱位置。

  燕蔚就是这样只讲究效率和结果的人,所以,他很快就能看到成果。

  冲过来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去,哀嚎声遍地,剩下的人见状心生怯意,竟是不敢过来,燕蔚等啊等的都不耐烦了,皱起眉头,「你们到底还要不要打了?不打就赶快走!」

  一句话,当即有人软了脚,为首的男人还想逞强说些什么,可是却被拉住。

  「我、我想起来了!那个人是、那个人是燕家的......」那人刚想说什么,燕蔚只一记冷冷的眼神,那人随即哭丧着脸将嘴闭得死死地。

  搀扶了同伴,原本趾高气扬的众人如丧家之犬一般逃走了。

  活动活动关节,「切!」燕蔚轻轻哼了一声。

 

  第三章 Acheron Death death19.com

 

  昏昏沉沉睡到下午才醒的陶鸿,看到表的时候差点没从楼上直接跳下去─忽然想起这是一楼,这才匆忙穿上衣服跑过来。

  「德馨家园」离自己的居所颇有一段距离,陶鸿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,满头大汗的陶鸿到达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

  景──

  「燕哥哥好厉害哟!」

  「小元好崇拜你!」

  那些平时骑在燕蔚身上吵着玩摔跤的小鬼头,此刻竟都是一副谄媚的样子,满眼星星崇拜地看着燕蔚,而众目睽睽所向的燕蔚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,只是跷着二郎腿,喝着小鬼头恭敬奉上来的茶。

  「这是怎么回事!」再也忍不住,陶鸿吼了出来。

  小鬼们七嘴八舌外加恭维,陶鸿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始末。事情不外乎是「燕哥哥好厉害!」「燕哥哥用眼神都能杀人!」「燕哥哥姿势好帅!」一类掺杂了强烈个人主观意识的颂词。不过,燕蔚打走了那些小混混倒是事实。

  「那个......谢谢。」低着头,被小鬼压在身上的陶鸿小声对旁边的燕蔚说。

  「......不用,我也是为我自己揍他们的。」挑挑眉毛,燕蔚回答得却爽快。

  「为你?」

  看着陶鸿一副不解的样子,视线下滑,看到陶鸿包着绷带的手的时候,燕蔚眼里闪过一丝寒光。

  Shit!那些破坏掉自己「吃饭」这个目前最大的喜好的坏蛋,只揍了他们一顿还是太轻了!

  不解燕蔚气鼓鼓瞪着自己手的意思是什么,陶鸿只能憨厚地笑笑,接着穿上围裙。

  「燕蔚你昨天不是买了材料么?小元说他们把东西放冰箱了,那个简单,我们今天吃火锅吧!」

  一下子,屋里又是一片欢呼声。

  燕蔚为了私心买来的肉让小孩们开心的不得了,一到饭桌上,小鬼们又成了原来的样子,刚才说崇拜燕蔚崇拜的不得了,可是事情关系到「肉」,大孩小孩又抢成一团,看着和一帮小鬼认真抢夺的燕蔚,陶鸿笑得合不拢嘴。但只吃肉似乎不够尽兴,陶鸿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大坛子。

  「这是院长大人的私藏哟,地下埋了十年的好酒呢!今天趁他没回来,喝一点。」

  原本只是想让燕蔚配肉吃,可是小鬼们不甘示弱也纷纷讨酒,想起自己小时候似乎也对酒精这种东西很好奇,陶鸿笑咪咪地,给每个孩子喝了一点,后果就是没多久大家就全倒下了,只剩燕蔚还在一个人闷头猛吃猛喝。

  看不出这家伙酒量这么好......

  看看快要空了的酒坛,陶鸿睁大了眸子。

  屋子里一片寂静,觉得这样的安静有点不自在,陶鸿咳了咳开口:「今天真的谢谢你,要不是你在,我真不知道这里会怎样,还有这些小鬼......

  「不过那些流氓真是过分!只是为了要这块地皮,周围的人们都因为他们的骚扰而搬走了,只剩下这里......为了这些孩子,老院长说什么也不肯搬,他们就......我......最痛恨这些流氓了!」

  破天荒地,陶鸿说了句很少见的,语气完全否定的话。

  燕蔚抬起头,看了看陶鸿,原本要送入口中的筷子顿了顿,放在了盘子上。

  「你说那些人为什么要做流氓呢?」

  陶鸿没有回答,两人顿时沉默下来。

  「我们家就是做流氓的,我爸是,我爷爷也是,我爷爷的爸爸也是。」瞪着酒杯,燕蔚忽然开口。

  拳头猛地在桌子上一搥,燕蔚的嗓门顿时抬高,「靠!我家世世代代就是干流氓的!老子就是你说最讨厌的流氓世家出来的!可是......老子对那种人最看不上了,但是那个老头子他......他居然要我继承家业做流氓!」

  燕蔚开始愤愤地磨着牙,「我妈是他的小老婆,我妈因为他死翘翘了,那老小子把我生下来就不闻不问,那时候却想起我来了,居然说老子长得像他,天生流氓的材料......靠!见鬼!我长得像我老娘好不好?老子生平最恨的就是流氓!操他X!」

  「你长得确实......应该像你母亲......」看着燕蔚俊秀的脸,陶鸿尴尬地笑。心里知道,眼前这看似清醒的男子原来早就醉了。

  清醒时候的他,没有这么老实。

  不过,燕蔚确实很有流氓的架式─这句话,陶鸿自然只敢心里说。

  「对吧?可偏偏这个老不死生的龟儿子,偏说我妈靠美色勾引老不死把位子传给我,天知道我妈早就入土为安了!我倒希望那老不死的能下到土里让我妈勾引......」

  燕蔚脸上忽然的悲戚转瞬即逝,浮上来的又是嚣戾。

  「然后呢,我不想待在那个家里让那个笨蛋说我,捅了老不死的混蛋儿子一刀就跑出来了。只要不让我在那个家里,让我做什么都好。」

  看着开始大声嚷嚷的燕蔚,陶鸿终于确定男子是真的醉了,想从他手里拿回酒坛,燕蔚却宝贝似地抱着酒坛避开,头重脚轻的他躲闪间倒在了地上,酒坛啪啦碎了,燕蔚顿时大叫了起来。

  以为他被扎伤的陶鸿只好哄对方过来,让自己看看手,不料却发现他手心竟有一道伤口!酒浆渗到了伤口里,燕蔚疼得鬼叫。

  这个......是下午受的伤么?也难怪,那么多人,再厉害也难免会有点小伤口......

  伤口不算浅,可是他却硬是握着手,什么也没说,一直忍到现在了么?

  陶鸿小心翼翼地哄着燕蔚,一边给他上着药,一边听他唠叨。

  「你这笨蛋!干嘛用酒精啊!伤口舔舔不就好了么?」

  小时候这种伤口算小伤,都是自己舔舔就好,因为没有人给自己包伤口,还得小心给包伤口的人会不会对自己下药。不过......

  眼前的陶鸿却不管自己如何骂着,还是温和地给自己包着伤口,燕蔚忽然觉得伤口好疼!疼的不得了!

  陶鸿看着总算包好的作品,再看了看地上的碎片,正想离开,却被拉住了。

  只见地上坐着的燕蔚正扯住自己,撩起上衣,露出一块铁青的痕迹。

  「这里......也疼。」

  陶鸿定睛一看,果然。青得都有点发黑了,估计是下午打架的时候被人弄的。看着扯着衣服巴巴望向自己的燕蔚,陶鸿忽然笑了。

  陶鸿去老院长房里拿来药酒,吩咐燕蔚躺下,开始帮他按摩瘀血的地方。

  对方小声地呻吟着,陶鸿看着燕蔚慢慢在自己的掌下睡着,忽然觉得那张平时总是酷酷的脸变得意外地可爱。

  什么也不说的男子,只有醉了才撒娇喊疼,这样的燕蔚......有点可爱。

  其实这家伙,是个不错的家伙么!看着面前的醉鬼,陶鸿撑着下巴无奈地看了一会儿,心里有了一个决定。

  浓妆艳抹,醉酒妖红,销魂莫过快活林。

  既做男人生意也做女人生意的快活林,拥有顶级的男女招待,只要你腰包够鼓权力够大,你可以在这里享受到最销魂的服务。说穿了,这里就是高级妓院现代小倌馆。

  这样一个灰色的所在自三年前异军突起,便以破竹之势吞并了整个城市同类的生意。多年来不但屹立不倒,且越来越火红,这和快活林老板有很强的手腕不无关系。

  把城市里各方势力熨得服服贴贴的快活林老板是个美人,大大的美人。人们不知道她的全名,只知道她喜欢别人叫她乔。

  警察不敢查这里,因为这个城市里黑道、白道最上层的老板全是这里的会员。这里是这个城市最安全的地方,所以乔一向可以放心的摒弃保镖,坐在这里悠闲地品品酒,涂涂手指甲。

  不过,再和平的地方偶尔也会有不怕死的人找茬,比如现在......

  「把你们老板叫出来!」脸上摆明写着「我是找茬的」几个大字的男人,狠狠敲了一下柜台!男人本来体型就迫人,脸上狰狞的伤疤更让男人的表情看起来穷凶极恶。

  酒保却只是微微吓了一小跳,随即不动声色地按了暗格里的报警器。

  一旁的客人暗暗好笑,心里嘲讽着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,长得再凶,体格再好也没用。最高明的美人,自然有最高明的保镖护卫。

  很快地,众人笑咪咪地看着男人被有礼的请走。

  可怜的男人,刚来到天堂,接下来就是地狱,真可怜。

  男人被扔到了门外。

  爬起来的男人歪着脑袋响想了想,重新从正门走了进去,脱掉外套露出健美的肌肉以及......腰间的盒子。

  「把你们的老板叫出来。」淡淡的声音,男人甚至动都没动。

  男人的冷静,盒子的形状,人们不约而同的联想到一种东西......炸药?!

  一下子,原本宾客盈门的快活林变成了空林。

  「噗!」屏幕前,原本悠闲喝酒的乔,口里的酒一下子喷到了屏幕上。

  那个人......不是陶鸿么?那家伙过来干什么?

  脑中瞬间转过几个念头,下一秒,恢复了仪态的乔轻轻抹抹口,按下对讲机。

  「把他请进来。」

  于是下一秒,陶鸿就被请进了巨大的办公室。

  陶鸿慎重地打量着装修奢华的房间,这个地方不像是卧室,反倒像办公的地方......

  陶鸿打量得很小心,高大的身子和小心的表情很不搭配,就像一头笨熊。

  看到这儿......乔笑了。

  「我说这位先生,您......」

  「你!」一直打量环境的陶鸿没注意到椅子后面的乔,忽然听到声音吓了一跳。

  那种粗犷的脸和小兔子一般的表情......真是可笑的组合。乔颇有兴味地想着。

  「啊?是妳?上次那个......」陶鸿认出了眼前的女子,这人是上次在自家楼道门前夸奖自己......自己屁股......的那个人......

  红着脸,陶鸿低下了头,半晌忽然想起自己的来意,霍然变了神色,「您是......」

  「我是这里的老板。」

  「啊?老板!不是嫖客么?算了,这样更好。是这样的,我想和妳谈笔交易......」陶鸿诧异地嘟囔了几句之后一脸正色,向着对方晃了晃手里的黑盒子。

  乔的眼睛一下子危险地瞇起,暗处的保镖马上机警地将手枪上好膛。

  乔瞇瞇眼睛,印象里,好像某种俄产炸弹的出厂包装,就是那样一个黑盒子......

  乔的表情开始冷化。

  自己只是这里的代理老板而已,真正的主子是燕蔚,老板做事向来不按理出牌,这回随便住到一个路上认识的男人身边,

  乔一直很怀疑男人的身分,怀疑他是敌人派来的奸细,可是老板却说不是,但看到男人今天的架式......

  乔抿平了嘴唇。

  「什么交易?」乔冷笑着说。

  这回倒轮到陶鸿脸红了,紧紧地握住手上的盒子,最后终于想开了什么似的,扔出盒子的时候大吼出声─ 「我要买你们这里最红的牛郎!」

  几乎是同时,乔被暗处的保镖团团围住,陶鸿的脑袋也被十来把手枪密密麻麻罩住,盒子被保镖打飞,静静地躺在墙角,半晌没有爆炸。

  保镖甲仔细听了听,半晌狐疑地过去将盒子打开,下一秒抬起来的脸有点僵硬。

  「老板,是......钞票......」

  乔一下子也愣住了,保镖将盒子送过来,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。

  钞票!除了钞票......还是钞票?!而且是数目明显不多的钞票。

  乔一下子目瞪口呆,下一秒目光立刻瞄向前方的陶鸿─很明显,陶鸿被自己脑袋前的许多枪管吓得不轻,可仍然颤巍巍地表达着自己的意见。

  「我、我、要你们这里最、最红的牛、牛郎......」昨天听了燕蔚酒后的真言,陶鸿就决定帮燕蔚赎身。

  「只要不做流氓,做什么都好」─这样的话虽然有志气,可是陶鸿还是决定帮燕蔚离开。

  燕蔚虽然冷了一点凶了一点,可是他不是坏人。不做流氓好歹也不能做牛郎。

  刚开始不了解他,可是现在......陶鸿觉得如果妹妹回来还喜欢他,不妨让两个人在一起,妹妹长得好看,燕蔚也好看,两个人的宝宝一定很好看!可是......

  前提是,自己要先把燕蔚从这里「赎」出来!

  陶鸿单纯地想着,于是特意趁白天,他拿着自己的全部存款来到这里。

  「三万,我就这么多钱!」陶鸿小声却坚定地说着。

  他没见过这么多满身横肉、比自己看起来还像坏人的人,更没见过这么多的枪,尤其,这些枪的枪口还都是对着自己脑袋的。

  几乎快哭出来,不过陶鸿没忘了自己的目的。这样的男人看起来真是好笑!乔噗哧地乐了,轻轻挥了手让众人把枪撤下去,「你们把他带到咱们店里『头牌牛郎』的房

  里,让他好好伺候。」

  看着陶鸿被架出去的时候一脸坚决的样子,乔好笑着拨了一个号码。

  「喂!老板么?我们这里有人要帮咱们这最红的牛郎赎身呢,一脸找茬的样子,您说怎么办呢?」

  「对方出多少钱?」对面的男声只是一贯地冷漠。

  对于他,再红的也是他手下的商品,可以卖个好价钱他不会心软,少了一个重新培养就是。老板就是这样冷漠的人。

  「三万。」乔笑着,老实地说。

  「......妳在开玩笑?还是对方在开玩笑?要是对方在开玩笑的话把他拖出去,揍一顿扔到白水湾去。」

  听着对面的声音,乔几乎可以想象男子现在淡淡皱眉的样子。老板最讨厌别人和他开玩笑。

  「是。不过,来赎人的男人是老板认识的人......」

  「熟人?谁?」

  「陶鸿......」乔笑着说出这个名字,她知道老板听到一定会有点什么可爱的反应。

  「嘟嘟......」

  果然,一声没吭,老板挂了电话。

  看着手里的电话,乔微微笑了。

  「不......不要!你......」高大的男人可怜兮兮地缩在床的一角,拼死捍卫着自己身上最后一件衣裳─内裤。

  对面的漂亮男子却一脸邪笑,「呵呵,先生您真是的......不是要找我么?不要这么害羞么,都是男人有什么好怕的?」

  就都是男人才怕啊!陶鸿心里大喊着。

  陶鸿一进门就傻眼了,一被推进去就看到一个刚刚洗完澡光溜溜出来的男子,男子长得很是不错,却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燕蔚。

  男子看到陶鸿也不惊讶,反而冲着他走了过来。男子扒人衣服的功力好生厉害,红着脸的陶鸿不敢对眼前看似纤细的男子

  太用力的下场,就是几乎被扒光。

  于是燕蔚心急火燎地从楼上下来六楼小谢的房间,踢开小谢的门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。

  「你在干什么?!」燕蔚瞪着被压得死死、脸似受害民女状的男人,没注意自己口气里带了太多火药味。

  小谢却发现了,一看老板进来,急忙整整衣服从男人身上爬了起来,恭恭敬敬地回答:「那个......我在接客。」

  「不是你!我说的是他!傻瓜你来这里干什么?」燕蔚怒气冲冲地挥开那个叫小谢的男子后,将陶鸿抓在了自己身后。

  燕蔚气急败坏的样子,陶鸿看起来却觉得亲切万分,接过燕蔚送上来自己的衣服,陶鸿急忙颤巍巍地抱着裤子躲到了燕蔚身后。

  「我......找错人了。」小声说着,陶鸿心里有点委屈。

  看着这样的男人,燕蔚一时也说不出话。

  「你不说你是这里的头牌么?我想找你,把你赎出来,可是......可是......」

  男人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,高大的身体却垂着头缩在自己面前的样子,有点好笑,有点......可怜......

  听着陶鸿的话,燕蔚目瞪口呆的同时气也消了。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生气。

  「喔?那家伙说他是头牌?错了哟错了哟,小谢才是我们这里的头牌哟!」

  身后忽然冒出一道女声,陶鸿猛地转身一看,却看到乔笑嘻嘻地站在两人身后。

  看了看陶鸿还没穿上的裤子,燕蔚下意识地将他挡在身后,皱着眉回头小声喝了一句:「把裤子穿上。」

  之后,燕蔚才一脸乌黑地回头。

  看着自家老板一阵青一阵黑的脸色,乔窃窃笑了,老板告诉这个傻子他是头牌?这么好玩的事情自己怎么不知道?

  燕蔚听到陶鸿在自己属下面前说出了自己好玩才编的身分,顿时大为尴尬,脸色十分不好。

  乔知道老板生气了,不过乔注意到,即使这样,燕蔚也没有拒绝陶鸿小心翼翼扯住他衣角的手。

  乔勾起红唇,微微笑了。

  重新穿好衣服的陶鸿,声音有了底气,鼓起勇气继续对乔说道:「那个......我搞错了,我要买的是燕蔚。那个......妳收了钱,就是同意了喔?那......那我们走了。」

  小心翼翼避开旁边拿着枪的保镖,陶鸿侧着身子护住燕蔚,没有注意到燕蔚乌黑的脸色。

  「等等!钱!」乔忽然叫住了想溜走的陶鸿。「啊?钱不够么?我可以分期付款!」陶鸿一下子弹了起来,见识过刚才的那个小谢,陶鸿说什么也不打算再让燕蔚在这

  种地方多待一秒。

  「不,你给多了,这家伙不是头牌,用不了这么多钱。」笑嘻嘻地,当着自己老板的面,乔从盒子里捡出几张钞票,然后把剩下的都递给陶鸿。

  「剩下的钱拿回去,今天我们店庆,跳楼价一千卖给你好了。」

  陶鸿惴惴地接过盒子,不敢多看乔对自己笑嘻嘻的样子,拉上燕蔚就走了。直到走出那个灯火迷离、处处散发奢靡气息的地方很远很远,微凉的空气迎面而来,陶鸿才松开了燕蔚的手。

  「那个......真好,你以后可以不用去那里上班了。」陶鸿憨厚地笑了笑。

  燕蔚却彷佛没听到似地继续全速前进!

  燕蔚不敢相信,自己那个没良心的属下,居然用一千块就把自己贱卖了!

  一千块!

  而且面前的这个傻子居然不疑有他,认可了这个价钱,就把自己领走了......难道他也认为自己就值那么点钱?

  燕蔚没发现,他现在生气的是自己的「身价问题」,而不是他更应该生气的,陶鸿擅自将他「买回」的这个问题。

  陶鸿仍然猜不透男人的心意,半晌忽然脸色一沉。

  「你、你骗我......」陶鸿忽然说。

  一下子,原本全速前进的燕蔚立即停住了脚步,刚想解释,却听到一个想让自己晕倒的答案。

  「其实你不是头牌......也没什么的......我又不会嘲笑你不是头牌......」

  陶鸿的话让燕蔚几乎绝倒!然而,他接下来的话......

  「今天开始你可以找找看自己喜欢的事,等阿紫回来,如果你们还愿意在一起,我就不反对了。」陶鸿憨厚地笑着,笑容柔和了脸上前几天受伤留下的凶狞伤疤。

  「你放心,那个女人要是不认帐,下次还来找你我就打跑她!你放心!」陶鸿拍了拍胸脯,笑呵呵地对燕蔚说。

  燕蔚看了陶鸿一眼,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。

  「对方可是很有势力的人物,周围打手无数。」

  「没关系,我好歹是柔道部的客座教练!」虽然只是挂名的......「对方可是黑道。」

  「放心,今天开始我会努力拿到黑带。」

  燕蔚还想说什么,不过看着陶鸿傻乎乎的笑容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。

  这人......是真傻还是假笨?这种犯傻的善意......

  心里骂着那人,他嘴角却微微上扬。

  偶尔放松一下也不错。

  第四章

  这段日子,燕蔚发现自己的手机急速向公用电话方向发展。

  院里的小离被人欺负,老师打电话给他,让他好好「教育」一下自己家的小孩,燕蔚耐心听完老师的抱怨,有礼地示意老师按免持听筒,然后耐心地以电话另端的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告诉小离,被人揍到哭着找老师是不对的,别人打你左脸,你一定要双倍响应,左右开弓,至少要把对方揍趴下、让对方哭着找老师才对。

  小元被同学放出来的狗追了一路,哭着打电话给他,听着手机那边凶猛的狗叫,燕蔚镇定地告诉小元要冷静,狗么......是食物!现在天冷了狗肉火锅是大补,建议小元用砖将狗拍晕带回去,炖、煮、炒、蒸,可以做N道好菜。

  诸如此类的电话最近越来越多,燕蔚知道,孤儿院的孩子在外面受歧视,不想让陶鸿和老院长担心,孩子们只是忍着,燕蔚却告诉他们除了忍耐还有别的方法。

  这个世界,要想不受欺负,还是只能靠自己。

  燕蔚告诉孩子们的方法虽然有点离经叛道,却是最直接有效的。孩子们开始变得自信,有了这个年龄小孩子该有的活泼。

  小孩子就应该是这样。燕蔚想。

  与自己工作无关的电话越来越多,孩子们的,院里的......就是没有陶鸿的。

  《樱桃小丸子》的铃声从那天起,一次也没响起过。

  虽然每天都能见面,可是......

  燕蔚不知道自己为何在吃饭、睡觉以外的时间开始期待男人的电话,意味着什么。

  可能......自己只是想听到《樱桃小丸子》的铃声响起而已。

  天色不早了,陶鸿却还是没有来,没办法,叫了一堆外卖喂那些小鬼后,不理会趁自己没注意抢走自己那份食物的小鬼,燕蔚只是皱着眉看着自己的手机。

  那家伙不曾这么晚啊,而且,迟到也不请假,打个电话你会死啊!盯着手机,燕蔚只是恨恨地想着。

  正想着,忽然电话响了......樱桃小丸子!

  眼睛豁然一亮!看着指示灯不断闪烁的手机,燕蔚压抑着自己想立即接电话的心情,心里将铃声数到第十遍才大摇大摆接了电话。

  「喂......」声音冷静,不过心里却有点高兴。「怎么现在才打电话?多晚了你知道不知道?」

  「啊?请问您认识陶鸿陶老师么?」

  对面传来的声音细细软软,却不是那傻瓜的声音。燕蔚一下皱起了眉头......

  「那个,我是他的同事,陶老师今天在学校晕过去了,那个......」

  心脏一紧,冷静地问明医院地点,告诉小鬼们乖乖吃饭,和刚刚出院的老院长说了一声,燕蔚即刻驱车前往医院。

  其实现在想来,今天早上陶鸿就有些不对头。

  「好像是感冒。嗯......稍微有点高......吃点药就好了,不用去医院。」打着喷嚏,陶鸿吸着鼻子看着温度计,颤巍巍地从药箱里拿出药片,吞了二片入口才开始穿外套。

  「你要是没事的话去德馨看看好了,院长刚刚出院,我不太放心,拜托你了。」陶鸿露出通红的鼻头,对燕蔚笑着挥挥手。

  当时虽然有些不愿意,然而那句「拜托」一出口,燕蔚随即乖乖决定去德馨报到。

  不过......当时没去那里而是押着他去医院就好了!

  「高烧呢,似乎是前一阵子的伤口发炎,抵抗力变弱,被传染了流感造成的......忽然就倒下了,您的号码还是刚才陶老师清醒的一瞬间说的,陶老师说完就晕了,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......」

  女人的话还在耳中回荡,燕蔚眉头于是皱得更紧。

  燕蔚进到病房就直奔向病床,陶鸿的脸通红着,正打着点滴。

  「啊?您就是燕先生吧?」

  忽然传来的女声,燕蔚扭头才发现病房内原来还有人。

  女人看到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,红着脸说了很多话。具体说了什么燕蔚不是很清楚,他只拣重点部分听了就是。

  「只是高烧、伤口重新处理过了、没有大碍。」

  听到这些,燕蔚皱起的眉头总算微微松开一些。

  不过......心情放松环顾四周,才发现......

  「这里不是单人病房?」

  「啊?那个......医生说没有严重到要住单人病房,而且......我身上的钱不太够......」女人羞怯地说着。

  看了看周围的病人:不断咳嗽的大叔,睡觉打呼兼磨牙的老人家,甚至还有一个正和女朋友煲电话粥的年轻人......

  「账单给我,妳用了多少钱我还妳。还有,医生在哪里?」

  不理会目瞪口呆的女人,得到自己想要的,燕蔚随即出了病房。

  于是十分钟后,陶鸿被非常有效率地转入了单人病房。

  挑剔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,虽然小了一点,不过是阳面,安静,整洁......燕蔚总算满意地回转视线。脸上仍然红红地,刚才的匆忙似乎与己无关,陶鸿只是沉沉昏睡着。

  「先生,小姐,探病时间到了,请离开......」护士小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话是对两个人说的,可是那护士的眼睛却一直在燕蔚身上。

  不舒服的眼神......又是一个花痴!燕蔚不爽地想着。

  看了看床上的陶鸿,虽然有点不情愿,不过看到似乎只要自己不走,那女人就不打算走的样子......想到此,燕蔚大踏步出了病房。

  走到医院门口,自行为女人招了一辆出租车,付了车款,无视女人眼里想搭便车的欲望,燕蔚随即驾车扬长而去。

  胡乱吃了早上的剩饭,燕蔚早早睡了,然后郁闷地发现自己睡不着。

  床上好冷。深秋了,屋里没有暖气,所以非常冷,往常有陶鸿这个活体暖炉还不觉的,现在却意识到了寒冷。

  燕蔚自己本身就是低温动物,往往被子盖一晚上隔天早上还是凉凉地,然而陶鸿却不同,暖暖的、厚实的感觉......很舒适。

  自从第一次拖着陶鸿上床以来,燕蔚就没让他再回沙发上睡过。

  有人暖脚的感觉真好。

  原本以为只是这样而已,然而现在却......

  自己是一个人睡的,从小到大一直都是,自己的床上会多一个人才是意外,原本以为没什么,现在却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养成了这种刁钻的习惯。

  真是苦恼......

  辗转难眠,燕蔚就这么皱着眉头皱到了天亮。

  一大早就赶到了医院,岂料看到的一幕却让燕蔚瞪大了眼睛。

  「妳这女人!扒他衣服干什么?」燕蔚一边说着,一边大步过去,抓住了女人正解开陶鸿上衣扣子的手。

  「哎!轻点!好疼!」女人吃痛松了手,听到燕蔚话的女人双颊微红。「说、说那么暧昧干什么啊!我只是代替护士小姐帮

  陶老师擦汗而已......

  「你要不愿意的话......那我......我走了!你帮他擦好了!」

  女人似乎有点不好意思,说完便匆忙走了,留下燕蔚,对着床上半裸的男人。

  仔细看去,床上睡不安稳的陶鸿的唇边有淡淡的玫瑰红,是唇膏。有点眼熟......冷哼了一声,燕蔚想起了这是今天来的那女人唇上的颜色。

  这傻瓜原来有人要啊,昨天就觉得了,那个女人对这傻瓜有意思。不过那女人看起来纯情,实际上却意外地豪放,居然趁男人晕倒的时候吃豆腐。

  讨厌的感觉......想也不想,燕蔚伸出食指重重抹下了陶鸿唇上残存的红。

  印象中没有照顾过病号,也不知道病号需要什么,给陶鸿简单地擦了汗水,燕蔚接着下楼买了一堆草莓蛋糕。记得很小的时候生了病,母亲破例允许自己吃平时不让吃的草莓蛋糕,甜甜的滋味,让自己觉得病痛在减少。

  于是,虽然以后燕蔚很少生病,但是生病了就会猛吃草莓蛋糕。

  燕蔚的心里,草莓蛋糕等于退烧药。

  重新上得楼来,正呆呆看着陶鸿的时候,被注视的人却醒了。

  燕蔚有点尴尬地收回眼去,才发现陶鸿的目光朦胧,还不是很清醒。

  「哎?这是......」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,陶鸿显然一头雾水。

  「还不是某个傻瓜,病了也不去医院,晕倒了才被送进来。」冷冷地,燕蔚拿了一块蛋糕,勺子一伸,一大口蛋糕就填入了陶鸿的嘴巴。

  「唔!」皱着眉吃下嘴里莫名其妙的东西,颇费了番力气才将其吞下,陶鸿瞪着再度伸过来的勺子,不解地问:「这是你买的?」

  「......才不是,是你那个什么姓马的同事买的。」

  如果说是自己买的好像太做作了点,搞不好这个傻瓜会就此以为自己很在乎他......

  想了想,燕蔚说了谎话。

  不习惯被关心的燕蔚同样也不习惯关心别人。

  眉头一松,陶鸿露出了那抹习惯性的憨厚微笑。

  「也是她送你来医院的。

  「今天早上还过来帮你擦身体。刚走......」

  「马老师么......」

  陶鸿乖乖吃掉了自己手上的蛋糕,燕蔚注意到,陶鸿的耳朵有点红。

  这是什么意思?郎有情,妹有意?

  燕蔚手上的勺子就这么僵住了。

  看着原本一脸难色吃蛋糕的男人,听说蛋糕是女人买的以后开心吃下的脸,燕蔚心里忽然有点不屑。

  蛋糕明明是我买的......

  病房也是我找的......

  你的身子也是我擦的......

  说不清是什么心理,陶鸿吃完最后一口蛋糕的时候,燕蔚视线慢慢滑向左下方。

  「其实......蛋糕是我买的。」

  「嗯。」

  「虽然不是我送你来医院的,不过......病房是我找的。」

  「嗯。」「你的身子也是我擦的。」

  「嗯。」

  「......你『嗯』什么啊?你到底听到没有?」看着男人平淡的反应,燕蔚忍不住迎上了陶鸿的目光。

  陶鸿却对着他微微笑着,一贯的,憨厚的、包容的笑容。

  「我说『嗯』就是代表我知道呀。」

  「啊?」

  「我知道是你,嘿嘿......」

  「啊!为什么?」燕蔚诧异地看着镇定自若的陶鸿,几乎站起来,只想问个究竟。

  「嘿嘿......总之......谢谢关心。」陶鸿只是笑着,笑看着他。

  腾地站起来,燕蔚面无表情地端着垃圾桶出了门。

  「我......倒垃圾!」

  出了门,靠在医院的墙上,燕蔚忽然觉得脸有点热。不是有点热......是非常热!糟糕!连耳朵也......

  视线向下,忽然看到被自己当作借口带出门的垃圾桶......

  空空如也?自己竟然端着一个空垃圾桶说要倒垃圾!

  脸一阵红一阵黑,半晌,燕蔚无力地吐了一口气。

  陶鸿吵着要出院,可是燕蔚不让,理由是怕他又昏过去。

  「喂!我没事了的,医生都说了哟,而且......这病房很贵吧?」最后这句话,陶鸿是扯着燕蔚的袖子,小声咬着他耳朵说的。

  「......」就知道你是担心钱!

  「没关系,让你住你就住,让你在这里住一辈子的钱我也掏得起。」燕蔚没好气地说着,却在说完之后,想到话里的诅咒意味而很是后悔。

  然而陶鸿却不在意,听了燕蔚的话,脸上反而忧色更甚。

  「你呀......我总不能乱花你卖......卖那个赚来的钱啊,而且你不干了,为了以后结婚还是要省着点花才是......唉......你这

  样,阿紫也是这样,小两口都是大手大脚的人,你们以后单独生活让我怎么放心?」

  陶鸿的话让燕蔚几乎绝倒!

  这男人......

  燕蔚认真地考虑,要不要好好点醒还沉迷在自己想象中的男人。

  不过,打破不让陶鸿出院这句话的却是燕蔚自己。

  受不了每天都来这里报到的女人,燕蔚脸色越来越难看,而且在某一个中午,从女人口中,燕蔚得知了陶鸿没有告诉自己的,如何辨出蛋糕是自己买的这件事的真相......

  「陶老师不吃蛋糕,他怕甜,认识他的人都知道,所以我才不敢买甜品给他......」

  一句话,燕蔚心情顿时 down 到极点!

  另外一个督促燕蔚同意陶鸿出院的原因是晚上。

  缺少暖炉的夜晚,燕蔚一直失眠,不出两天就出了淡淡一层黑眼圈。黑眼圈让燕蔚的美貌多了一分深刻,却更多了九分戾气!于是在医院来往的病号、医生,看到那个浑身散发惊人气势的男子便纷纷绕行,好奇那是哪里来的讨债大哥......

  「我们回家吧。」于是有一天,燕蔚面无表情地说。

  「好!」不疑有他,陶鸿快活地答应了。

  似乎是在外面吹到了风,陶鸿原本降下的温度到了晚上又开始回升,燕蔚忧心忡忡看着他,搭着冰袋的陶鸿却微笑地说不要紧,太久没生病的人病起来难免厉害一点,不过把体内的毒素发一发,是好事。

  看着说完便缓缓入睡的陶鸿,燕蔚的脸色骤然阴沉。

  那天就有这种感觉了。从那个姓马的女人大惊小怪地说出陶鸿不喜欢甜食,不喜欢蛋糕,更不喜欢草莓这个事实的时候开始。

  心里就像搁了一个什么东西。这才发现,其实自己对陶鸿没什么了解,自己一厢情愿觉得对陶鸿施舍的讨好,实际上是一

  种困扰也说不定。包括今天的出院,只是自己私心而已,然而陶鸿回来又烧得更重,对他来说,不出院说不定才是正确选择。

  可是这家伙什么也没有说。

  看着床上皱着眉冒着冷汗的陶鸿,看着他半解的衣衫因为汗水湿透变得透明的样子,叹口气,燕蔚开始除下陶鸿的衣服。

  陶鸿缩着身子让自己的脱衣工程变得异常艰难,燕蔚索性把陶鸿抱起来,靠在自己怀里,就着环抱的姿势小心地把他的上衣脱掉。动作的时候,燕蔚努力想忽略吹在自己脖颈处灼热的气息。

  笨蛋!人的呼气本来就是热的,何况是发烧的人!

  燕蔚别扭地骂着自己,然后顺手用干毛巾擦干陶鸿的身子。擦到后背的时候,看到对方汗湿的睡裤,不作他想正想扒下,忽然怀里的陶鸿挣扎了起来。

  「你别乱动!」即使是病中,这家伙的力气还是不可小觑!真是符合他的块头!

  双腿压住对方的下半身、双手扣住对方的双手,燕蔚好不容易止住陶鸿的挣扎,还没来得及发现这个姿势的暧昧而尴尬,下一秒燕蔚就因感到脖子上的钝痛闷哼了一声。

  「唔!」该死!这家伙......居然用咬的!

  怒不可遏!燕蔚正要想办法教训一下身下不老实的家伙,却在看清下方人表情的剎那缓和了神色。

  被燕蔚牢牢压住的陶鸿惊恐地瞪着眼睛,配合着其因为发烧的高热而雾气蒙蒙的眼睛,以及火红的双颊......真的很可爱。

  原本因为干燥而有些龟裂的嘴唇染上了燕蔚的血,看上去就像偷偷抹了女人的唇彩一样可笑。

  自己的血......鬼使神差地,燕蔚低头伸舌舔走了陶鸿唇上刺目的红。

  抬起头来,燕蔚看到陶鸿更加惊恐的表情。

  「你看什么?」

  「......不要强暴我......」陶鸿的肌肉颤抖着,半晌哆嗦出来,竟是这么让燕蔚想爆笑出声的话。

  「拜托!我又不是没长眼睛,强暴你干什么?」

  「你脱我裤子......」

  「......」

  燕蔚终于没话说了。这傻大个......还真以为自己长得可以激起男人对他的「性」趣啊?也不看看他那块头、那身肌肉......不过,其实......陶鸿块头虽大却很匀称,肌肉虽结实却很修长,看上去还是让人满有性趣的......

  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在想这些的燕蔚脸色一暗,弹簧似地从陶鸿身上弹起来不说,手还飞也似地拉起被子,将对方从头到脚

  盖得严严实实。

  身子一软,燕蔚滑到了床侧。静静地平视前方许久许久,待到下腹诡异的热平息后,他重新回头看向床上的陶鸿。

  很好,看吧,这病怏怏地看起来像头病熊一样的男人有啥特殊?会勾起你的「性」趣?开什么国际玩笑!

  重新看了一眼陶鸿,发现自己没有出现刚才心跳加速的诡异情况,燕蔚终于松了口气。但平息的心情,却在发现对方忽然露出的嘴唇上残存着血迹的时候一下沸腾!

  心脏怦怦跳着,脸也热得像火烧,燕蔚一脸黑线地冲出房去,喝了口水看到桌上剩下的药时,燕蔚终于为自己的不正常找到了理由:这是感冒!流行性感冒!

  很明显自己因为照顾那个男人,被传染到感冒了。

  想也不想抓了药片,连水也没喝便把药嚼进了肚里,直到吞到肚里才发现吃了自己最讨厌的苦苦的东西,咋了咋舌,皱着眉,燕蔚开始在冰箱里东翻西翻起来,在找到了给陶鸿买的草莓蛋糕时,眼前一亮。

  蛋糕的香甜中和了药片的苦味,连带平息了燕蔚心里的焦躁。

  恶狠狠地咬着蛋糕,燕蔚很快解决了满满一盒的蛋糕。

  扔掉盒子重新回到卧室的燕蔚发现,自己终于正常了。不自在地帮陶鸿压了压被子,燕蔚慢慢舒了口气。看了看床边空出的位置,燕蔚没有多做挣扎就和衣卧了上去,刚才自己的慌乱只是感冒的初期症状而已,吃了药就不怕传染。

  燕蔚静静地睁着双眼,看着旁边陶鸿,他现在的样子很可爱。大猫一样缩着身子,小心地拉着一角被子睡觉的模样真的很可爱。

  床再大,陶鸿也仅仅占据一点点角落的地方,这样很方便他入夜后躺下,从这个层面上讲不错,不过......半夜因为寒冷,摸半天摸不到暖炉的时候,燕蔚就不这么想了。

  想起对方身子的温暖,燕蔚忽然觉得有点冷,看看不知正做什么好梦的陶鸿,自他身上传来的暖意让燕蔚不禁怦然心动。

  再度看了看陶鸿,眨眨眼,燕蔚随即向他靠去,然后......

  陶鸿立即像尾泥鳅向旁边滚去。

  扑了个空的燕蔚,脸色不太好。什么嘛!清醒时候的陶鸿总是笑呵呵地接受自己的各种动作,可是睡着的陶鸿却总是排斥自己。

  其实清醒的时候也是这样。

  自己每每想吓他一跳,忽然的碰触从来没有成功过,陶鸿总是惊险地躲开,让人对他的反射能力叹为观止的同时,燕蔚忽然觉得陶鸿对自己不信任。

  睡着了也是这样,陶鸿总是感觉到别人体温时瞬间避开,有一次甚至避得太猛,结果掉到了地上。

  燕蔚臭着脸看着早已缩到床边摇摇欲坠的陶鸿,一拉被子把对方卷回自己身边,看着陶鸿有再度卷起被子右移的嫌疑时,燕蔚恶毒地抽掉了他身上的被子。

  只穿着单薄睡衣的陶鸿蜷着身子露在空气里,燕蔚一旁抱着被子,等待已经开始发抖的陶鸿乖乖过来自己这边。岂料等了很久陶鸿就是不过来,燕蔚正要生气的时候,却见陶鸿朦朦胧胧睁开眼睛。

  「燕......冷......」陶鸿小声嘟囔了意图不明的文字。

  接下来,诧异地......燕蔚发现自己的胳膊被对方抱住了,然后腰上忽增的重量......看着陶鸿闭着眼睛,笨拙地想把庞大的身子缩进自己怀里的费力模样,燕蔚的嘴角越发上弯,反手勾住抱自己抱得不太得劲的陶鸿,微笑地闭上了眼睛。

 

  第五章 Acheron Death death19.com

 

  第二天是被什么东西戳醒的,手边什么硬硬的戳着自己,燕蔚反射性地抓过去,却听到明显的倒抽气声,抬头便看到陶鸿尴尬的红着脸,小声地说他想上厕所。

  想上就去啊!问我干什么?

  燕蔚的诧异没有持续很久,就顺着陶鸿的视线发现了事情的真相:可怜的病号,此刻正被自己像八爪鱼一样压得不得动弹。

  看着陶鸿越来越红的脸,手里的东西也有越发胀大的趋势,惊觉那是什么的同时,燕蔚瞬间目瞪口呆。

  这一呆,陶鸿终于使力挣开了对方,猛地用力似乎有点眩晕,扶着头,仅着睡裤的他匆忙下床,那样子几乎可以用「逃」

  来形容。

  刚才摸到不该摸的东西,手掌热得像火烧,张开又握,几乎还能模拟出那东西的形状......

  那家伙size不错。

  下一秒醒过味来的燕蔚发现自己刚才的想法之后,毫不留情地揍了自己一拳。

  等到陶鸿晃晃悠悠出来时,两人都已恢复正常。看着扶着头的陶鸿,燕蔚忍不住问:「头晕?」

  「嗯。你呢?捶自己的头做什么?」

  「......我也头晕......」本来只是搪塞的话,谁知看到陶鸿担心的神色时,燕蔚真觉得头有点晕了起来。

  「啊?会不会是感冒了?糟糕!我感冒你还陪我......」陶鸿匆忙过去将燕蔚按进被子里,茶色的小小乳头随着塞被子的动作蹭过燕蔚的面颊。

  这景象在眼前晃来晃去,而鼻子里可以嗅到被子里尚存的对方余汗的味道......燕蔚忽然觉得脸上一片高热。

  「脸怎么这么红?」陶鸿温厚的手掌贴上自己额头的时候,燕蔚忽然觉得一阵虚软。

  「你、你把上衣穿上。」

  燕蔚出口便是粗嘎的声音,陶鸿听到他的话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  「你都这样了还关心我......」陶鸿顺从地穿了上衣,胸前大好风光被遮住的时候,燕蔚胸口顿时一阵失落。

  燕蔚心虚地扭过头。

  事实才不是那样,不是关心而是......再晃我会......

  燕蔚觉得自己真是病了!

  病了就会想要安慰,想要撒娇。于是燕蔚大方地拉住陶鸿,虚弱地说:「我想吃蛋糕......我现在味觉不发达,所以我要甜甜的那种......上面有好多好多草莓......」

  陶鸿当然是慌忙答应了,不顾自己还有些眩晕的脑袋,硬是泡在厨房半晌才端着大大一盒蛋糕出来。

  「你做的?你会做蛋糕?」

  大大方方说出自己要求的人,看到自己的愿望得到满足却是一脸地不敢相信。

  「当然,你不是要吃么?」

  「......为我做的?」

  陶鸿觉得燕蔚问得有点小心翼翼。「当然。怎么......现在不想吃了么?」也对,病了会不太有胃口。

  「要!当然要!」

  陶鸿几乎是目瞪口呆地,看着燕蔚独自一人解决掉整盒四人份蛋糕的。

  这么好的胃口......真是病人?

  燕蔚狼吞虎咽解决完蛋糕后,优雅地抹了抹嘴─用陶鸿的睡衣,然后不客气地抱着陶鸿的腰睡了。

  「那个......我们都感冒了,还是不要睡一起的好吧?我看你八成是被我传染的......我还是到外面睡吧。」陶鸿犹豫着想要起身却被抱得更紧。

  「不要,反正已经染上了,无所谓。」陶鸿的腰抱起来异常舒适......燕蔚舒服地闭着眼睛回答,话语还算清晰可是头脑却有些迷糊。

  糟糕......真的好像病了。力气在一丝一丝抽离,就像每次生病时那样。

  燕蔚异常厌恶生病,生病的时候分外意识到自己的孤单。

  医生来了就走,继母从来对自己不闻不问,那些兄长不来骚扰自己便是好事,至于家中的仆人......更是不会理会自己。独

  自一人躺在空旷的房间,手足冰冷的时候,燕蔚会觉得全身乃至心......都是冷的。

  世界上就剩自己一个人的感觉。

  燕蔚从来不流泪,哭哭啼啼不能解决任何事情,水分流失又没人送水补充只会让身体更加不舒服而已。燕蔚只会盯着天花板,直到眼里也变得冰冷一片。

  现在却温暖。

  口里残留的草莓味道异常甜软。

  陶鸿的手巧,做的蛋糕比外面卖的好太多,当然也比自己小时候吃到的美味很多。

  对于燕蔚来说,草莓蛋糕是他童年里唯一温暖过的回忆。母亲是个温婉的女子,可是家事方面却笨拙。

  感情上面也笨拙。

  燕蔚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家庭和别人不一样,别人的爸爸天天回家,自己的爸爸回家却像住旅店,来了就走。

  后来燕蔚才知道,这里对于父亲来说本就是旅店。

  母亲只是情妇而已,父亲的家和家人另有他人。

  只是偶尔的光临母亲却欣喜。不擅厨艺的母亲甚至会满身面粉地做起蛋糕来,只是因为父亲喜欢吃。

  自己是尝客。

  母亲坚持要等到做到完美的时候才给父亲吃,所以之前失败的作品全送到了自己嘴里。

  父亲喜欢草莓蛋糕,所以母亲每次都做草莓口味的,燕蔚开始期待父亲的到来,不为别的,只是为了可以吃到母亲做的草莓蛋糕。

  母亲做的草莓蛋糕一点也不好吃,糖粒粗糙、味道没混好......可是燕蔚还是喜欢,因为那有母亲的感觉。

  燕蔚私心想着,蛋糕是母亲给自己做的,只为自己做的。

  不过是骗人的想法,全部心思都在父亲身上的母亲常常忘了她还有一个儿子,自己得到的只是父亲不要的东西。做失败的蛋糕才能进到自己肚子里,再不然就是自己得病的时候。

  母亲努力地做着不美味的蛋糕,到死也没有做成她心目中完美的「作品」,母亲报名蛋糕烹饪班,只是为了在父亲生日那天用亲手做的蛋糕给父亲一个惊喜,她拎着成品回来时,上车前被人一枪打穿脑袋死去了─被父亲的敌人。

  而那个时候,父亲当时正在那个华丽的家里,由他的手下、他的老婆、他的儿子簇拥着,切着一个很大很华丽很美味的三

  层蛋糕。

  母亲的血有一些渗透进了手里的蛋糕盒子,滴在蛋糕上的草莓上面,草莓红得娇艳欲滴。

  这次的蛋糕做得很完美,母亲这回看来是打定主意要送给父亲了,因为上面有写着「生日快乐」几个大字,上面的人名是父亲的。

  燕蔚没有吃那个蛋糕,他知道母亲做蛋糕从来不是为了自己,这次梦醒了而已。母亲爱着父亲,爱得忽略自己也在所不惜。

  燕蔚抱着那个盒子,递给父亲,父亲接过盒子看着他,半晌走出灵堂,对手下说:「把那个孩子带回去。」

  父亲没有看母亲一眼,也没有看自己一眼。

  「喂!小心蛀牙哟,小伙子。」

  每次看着自己吃蛋糕时母亲都会说。可是燕蔚从来没有蛀牙过,因为他吃的蛋糕数量远不足以让他蛀牙,何况母亲死后,就没有第二个人为他做过蛋糕,被带回本家的燕蔚再也没吃过草莓蛋糕。燕蔚一口漂亮健康的白牙长大了。

  燕蔚想自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恨父亲的,那个不懂珍惜的人!如果......只是如果的话,如果有个人肯为自己做蛋糕,他想他一定会对那个人很好很好。

  长大的过程中,还是没有找到那个愿意为他做蛋糕的人。

  不过今天,燕蔚想,他或许找到了。

  草莓的甜软好温暖,被子的松软好温暖,男人的腰......好温暖......

  太舒适太温暖,燕蔚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酸地。

  病人果然情绪不稳定呢!

  燕蔚闭上眼睛,小心地不让眼里失控的水分掉出来泄漏自己的情绪。可是......当陶鸿温暖的手摸上自己的头的那一刻,泪水终于决堤!

  燕蔚死死抱住了陶鸿的腰。

  两个人生病果然比较不容易寂寞。两个人一起吃药,一起流鼻水,一起擤鼻涕,地上两人份的卫生纸到处都是,十足病号的感觉,看到对方通红的鼻头和眼睛时还会取笑,然后被对方义正词严地拿着纸巾蹭到鼻子下面,「喂,你流鼻水了。」然后又是一阵大笑。

  第一次觉得生病也可以是件很幸福的事。

  无所事事在家流鼻涕的时候,陶鸿还是担心德馨那里的孩子,想要去看望,却被燕蔚一口打回。

  「你这感冒是会传染的,你过去还想把孩子们都染上不成?」

  怕自己给别人带来麻烦,燕蔚一下戳中了陶鸿的软肋。看着对方垂下头的样子,不知为何觉得这样的陶鸿有点可怜,燕蔚摸摸他的头。

  「放心好了,我找了朋友帮忙过去照顾那帮小鬼,呵呵,对方是个很热心的人,你放心吧......」

  燕蔚哈哈笑着,心里却想起自己打电话给手下,命令他去照顾小孩时的惨叫─ 「老大!不会吧?您忘了我这张脸可是十个小孩看了九个哭的?」

  「你不是长相不好的问题,是性格不好,让人一看就是黑道分子的黑道分子,还能做多大?条子一看就先查你。这次就是要锻炼你,老老实实去给我当保姆,吓哭了小孩子就不要回来了。」冷冷地说着,燕蔚缓缓露出一丝恶质的微笑。

  那家伙虽然长相凶恶,不过......对付那些来找茬的家伙可是正好。要知道,那家伙当年在监狱里也是最凶恶的人呢。

  何况那家伙力气大,帮老院长修修水管、扛扛东西什么的绝对是好帮手。

  对院里的事情做了最好的安排,燕蔚于是心安理得地开始养病。这几天最大的收获是从柜子里发现了陶鸿小时候的照片。

  令燕蔚大吃一惊的,现在这个高大硬汉型的男人,小时候居然意外地清秀可爱,若不是小男孩笑起来左面淡淡酒窝的腼腆笑容,和面前的男人如出一辙,燕蔚几乎不敢相信这两个人是一个人!

  「啊......那个啊......嘿嘿,旁边是阿紫哟,你没见过她小时候的照片吧?很可爱对不对?」陶鸿惊讶地怔了怔,开口却是这么一句话。

  看着对方手指向照片中小男孩的另一边,燕蔚这才看到男孩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小的女孩。

  燕蔚不感兴趣地拉回视线。还是男人小时候比较可爱......

  不过,看看那时候小男孩纤细的身子,再看看男人现在的身量......燕蔚再次感叹世界真奇妙。

  「你怎么长成这个样子的?」燕蔚想,要是陶鸿现在还和小时候一样可爱,自己或许会考虑以身相许,把他骗回去给自己

  做一辈子的饭,他男人的身分自己可以勉强忽略......

  「嘿嘿,我要保护阿紫啊......男人还是这样子好。嘿!」

  听着男人憨厚的笑声,燕蔚重重叹气。

  对啊!对方是男人啊。

  是男人,所以自己刚才的想象也只能是想象。男人和男人......

  燕蔚心里告诫着自己,却忽然为心里想象的那一幕怦然心跳。

  接下来陶鸿开始没完没了地向燕蔚展示他妹妹的照片。刚出生的,刚会爬的,刚会说话的......

  「你没看过阿紫小时候的照片吧?呵呵,那丫头觉得自己小时候像男生,都不让别人看的,她回来不要让她知道我让你看了哟。」像个骄傲的哥哥,陶鸿炫耀似地拿来一堆相册要燕蔚看。

  明明是要给燕蔚看的,结果倒变成了陶鸿捧着照片在那边感慨。

  恋妹狂!燕蔚不感兴趣地撇了撇嘴。

  「你的照片呢?怎么都没看到你小时候的?」想到陶鸿小时候也有那小小软软的样子,燕蔚忽然满心期待。

  陶鸿为难地皱了皱眉,「我小时候的......么?」

  「是黑白照片么?没关系,那也没差,拿出来吧。」

  「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,照片不多,你刚才不是看到一张了么?」

  「一张哪里够?我想看更早以前的,好比你刚会爬呀,刚会走路那时候的......」

  燕蔚一脸兴奋,陶鸿更为难了,半晌,从卧房里拿了一个小盒子。

  看到里面的东西,燕蔚一下子睁大了眼睛!

  「唔!你小时候样子果然好蠢!呵呵,怎么这么胖?」看着陶鸿手里的照片,燕蔚开心地看着,没注意到旁边人一脸尴尬。

  「不过你小时候样子怎么这么凶?刚会爬就会皱眉头呢,真是不可爱,第一张看的时候样子可爱多了。」燕蔚漫不经心地说着。

  陶鸿陪着笑脸,眼神却望远。

  「不过......你的照片好少啊!我要一开始的那张!我喜欢那张,呵呵。」「啊?是那张么?」以为燕蔚想要上面的妹妹的影像,陶鸿想了想,最后看了眼照片,递了过去。看着燕蔚宝贝似地将照

  片慎重的塞入钱包,陶鸿憨憨笑了。

  「不过你倒提醒我了,等你和阿紫结了婚,生了宝宝我给你们带好了,每天给他拍照,以后宝宝的情人来了一定很高兴。

  「能看到喜欢的人和自己没遇见之前的照片,应该很幸福吧。」陶鸿淡淡说着,燕蔚心中却是一动。

  看着不知想起什么、目光滑远的陶鸿,燕蔚忽然觉得心跳开始加速......

  陶鸿那个叫什么阿紫的妹妹什么的,燕蔚压根没见过,看到了照片也没有任何感觉,太狂狷的女子。

  可是这样的女子却霸占了陶鸿这么多年,现在离开了还是让陶鸿叨念不止,他是真的想把自己和妹妹送作堆的,最近对自己的态度......虽然燕蔚不想承认,可是那确实是对「妹婿」的态度。

  自己其实和陶鸿没有任何关系,如果不是借着那个叫阿紫的女人误会的话。

  那个阿紫回来,谎言一揭穿,自己和陶鸿之间那条原本就不存在的线,便会断得一乾二净。

  这个认知让燕蔚莫名其妙地气闷,刚才居然萌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─ 实在不行......自己就真的娶了那个叫阿紫的女人好了,这样那个原本不存在的联系就是真的了。反正自己也没有喜欢的女人,倒不如这样,然后陶鸿就可以一直留在自己身边,自己可以理所应当地享受对方的关怀、照顾。

  心思既动,燕蔚忽然开口:「我们可以永远一直生活吧?」

  这个想象让燕蔚心里莫名地欢喜,一起生活,一睁眼就可以看到陶鸿,吃陶鸿做的菜,自己可以接他回家,就那样欢欢喜

  喜在一起......

  陶鸿听罢却笑了,摸了摸燕蔚的脑袋,笑着说:「怎么可能?这个房子这么小。」

  「我可以去买大房子。」心里想着,燕蔚心里瞬间转过了几个最近火红的住宅区,房子是应该大一点,但是不能太大,找

  人都不方便......

  陶鸿却无奈地笑了,「拜托......是你和阿紫结婚啊,我只是阿紫的哥哥,怎么能和你们小两口住在一起?你同意,阿紫还不一定同意呢......」

  「她敢!她要是敢就休了她!」一张嘴,燕蔚没有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就冲动地开口。

  「......你呀,你怎么能和未来的大舅子说要休了你老婆这样的话?小心我听了不把阿紫嫁给你哟......是你和阿紫结婚啊,呵呵......」陶鸿的话像一桶冷水,从燕蔚脑顶浇了下去,从头冷到脚。

  是啊......即使刚才自己异想天开,有了和那女人结婚就可以一起生活的想法,可是......

  自己想象中那个一起生活的场面,从来......从来没有那个女人的存在,完全是自己一厢情愿地想象和男人一起生活的画面。

  那样的画面让燕蔚觉得温暖,有点开心,很开心,然而......

  「阿紫也是,你们俩都是缺乏单独生活的经验,只是不习惯而已,慢慢熟悉互相照顾之后,一定可以成为很好的家人的,你是个好孩子,阿紫也是。我现在对你们很放心。

  「呵呵......这一放心,我也该考虑找个老婆了,呵呵,早点生孩子,你们也是,小孩子可以一起长大,这样比较不寂寞......」

  陶鸿抓着头憨憨地笑着,说到这句的时候脸有点红,不过还是结结巴巴说完了。

  「老婆?你这家伙也想找老婆?」冷着脸,燕蔚忽然说。

  陶鸿愣了愣,半晌苦苦笑了。「果然,燕蔚你也觉得么?我就是这么笨,看到女人就没辙,见到喜欢的人连话也说不出来。

  「唉......如果一直这样,怕是要单身了。」陶鸿瞬间一脸沮丧。

  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伤人的话的燕蔚猛地清醒,可是却不想说什么安慰的话挽回。

  本来就是!这么笨的男人,这么笨拙......居然......

  不过,只要是男人总会想要娶老婆的。这么居家的男人,嫁给他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幸福......

  自己和那份幸福是完全无缘的,从自己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。

  自己是男人,他也是男人,不是么?

  不过自己好歹可以娶那个阿紫,这样离陶鸿也不会太远,不是么?

  心里这么想着,燕蔚忽然笑了。

  「开玩笑的,你只是不习惯而已,其实你也是有人喜欢的,好比那个姓马的女人......」

  「真的?!」陶鸿忽然跳了起来,吓了一跳。

  燕蔚向上看到陶鸿通红的脸时,才知道他只是害羞,看到这样子的陶鸿,燕蔚不屑地撇了撇嘴,不过还是点了点头。

  「那当然,我一眼就看出来了,你还不相信我?」

  「我想相信,可是......可是我不敢相信马老师会喜欢我而已......天!马老师可是我们学校的教师之花呢,我长成这样......

  太......」像一只喝醉了的熊!

  陶鸿开始晃来晃去,样子很是可笑。可是燕蔚却发现嘴边的笑容越发勉强。

  哼!就那种丑女人,还教师之花......那种长相连去快活林跑堂都不够格!

  他心里想着,嘴上却温和。

  「你只是对女人缺乏经验而已,这样好了,我托原来的朋友帮忙,让你熟悉一下和女人的交往好了。」

  心里迅速有了一个方法,燕蔚决定让陶鸿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女人,说不定......

  说不定能藉此抬高陶鸿的品味,让他放弃那个姓马的女人!

 

  第六章 地狱十九层 录入

 

  消失了很久的老板打电话说今晚要大驾光临,什么也没说,只说把最红的十个小姐空下来。大家心里都惴惴地,老板对自己的商品从来不碰的,所以便猜测是什么大人物要一起来。

  然而,傍晚的时候......

  「吃药了么?」

  「唔,吃了。」

  「一会儿里面很热的,进去马上脱衣服,出了汗受风小心又犯病。」

  「嗯。」

  面色冷漠的老板说着如此有「人情味」的话,和一个穿得厚厚的,像一只北极熊一样的男人走了进来,本能地想要鞠躬欢迎,可是被老板犀利的眸子一瞪,众人终于勉强直起了脊背。

  老板说,今天绝对不能说出他是老板之类的话,只要当作普通客人就好。

  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侍者带着两人走到了快活林最豪华的包厢。

  「客、客人......请进。」普通客人要得起这样的包厢么?老板这个玩笑开大了吧?

  那男人乖乖的跟在老板身后,眼神都不会乱瞟一下,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疑有他地进了快活林的VIP包厢。

  「燕、燕蔚,这里太豪华了吧?要多少钱啊?」小心翼翼打量着四周,看着优雅的为自己和燕蔚斟酒的侍者,陶鸿小声和燕蔚咬着耳朵。

  「安啦,你也说这里豪华不是?就是因为豪华所以没人来啊,没有生意,加上我和小林原来是同事,一通融就让我进来了,你说是吧?小林?」

  被唤作小林的男子听到老板的话,差点没喷饭!

  没生意?天!老板怎么这样诅咒自己的店啊,天知道这个包厢早在十天前就被某个大人物预订了,老板直接更改了人家的预订不说,还这么说......还有......「同事」?自己和......老板?

  不过看着老板阴险盯着自己的犀利眸子,小林急忙点头。

  而这么拙劣的谎言,这男人却相信了。

  「呼......这样啊......这样就好一点,啊!那个......小林先生,这个酒是不是很贵啊?既然是熟人,我们就不要酒水了,给我白水就好。」

  「放心,酒水免费。」自在地享受着小林斟过来的葡萄酒,燕蔚面无表情地说。「不喝白不喝哟。」

  小林又是一阵无力......

  免费?!这是将近一千美金一杯的极品葡萄酒好不好?

  看着放心之后开始品尝酒水的男人,小林又是一阵扼腕。

  看看!那是什么喝法啊?牛饮啊!真是糟蹋了这好酒啊!不过最大的老板都不在意,自己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。

  看着兀自笑咪咪地劝男人多喝几杯的老板,小林揉了揉眼睛,那个笑容......是一向冷冰冰的老板么?还有那眼里的东西......是宠溺?!

  糟糕!自己没喝酒啊,怎么有种晕晕的感觉?

  「你出去吧,顺便通知那几个人上来。」

  盯向自己的目光又是冰冷,是自己熟悉的老板......懵懂着,小林鞠了个躬,神不守舍地离开。

  「还好么?脸怎么这么红?糟糕!不会是又发烧了吧?要不然我们回去吧?」看着陶鸿红彤彤的脸庞,燕蔚担心地将额头送过去,却在肌肤相亲的瞬间发现,自己的额头比对方还热上一分......

  「不!不!只是喝酒的缘故,我不能再喝了......」挥挥手,陶鸿晃不迭地说。今天刚来就走,那燕蔚不是白忙了么?再来还要再承人家的情,陶鸿不愿意让燕蔚再欠人家人情,不过......

  「燕蔚,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?这不是你原来工、工作的地方么?」

  「嗯,是啊。不是和你说了么?我要帮你习惯女人的感觉,一会儿会来几个女人,你和她们聊天看看。」

  「啊?什么!你什么时候和我说了?女、女人?」陶鸿一下子目瞪口呆。

  「你看看你!说『女人』两个字都结巴,这样怎么去追女人呢?女人都是喜欢让人追的,你这样笨,小心永远找不到老婆!」

  燕蔚只是一句话,陶鸿顿时无地自容,正在这时候,门被轻轻敲了几下。「进来。」陶鸿只听燕蔚轻轻说了一句,眼睛向门口望去,一下子被鱼贯而进的人们吓得一动不敢动。

  女人!美女!好多好多的美女!

  环肥燕瘦,进来的竟是平时陶鸿绝对见不到的极品美人!更何况那些美人一看到自己,便笑咪咪地挤着自己坐了下来。

  红着脸,想向燕蔚求助,却发现燕蔚早已坐到对面,身边原本燕蔚的位置被一个女人代替,对方柔软的胸脯贴着自己,陶鸿直是窘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
  「先生,您是做什么工作的?」左边的女人笑盈盈地问。

  「老、老师。」低着头,陶鸿红着脸。

  「老师啊,呵呵,我不当学生已经很久了呢,不过老师在我心里印象不太好呢......」

  「国中课后辅导的时候,数学老师还把手伸到人家底裤里面呢......」

  「啊?天......」听到这里的时候,陶鸿再也顾不上害羞,抬起了头迎上旁边女人的视线。「真的么?」

  「啊?」这回轮到原本笑嘻嘻说出那番话的女人呆住了。那人看着自己,无比清澄的目光直率地看着自己,平凡的脸上满是认真。

  「假的!当然是假的啦!你这人真是......」女人笑着捶打陶鸿的肩膀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  「先生您好可爱啊,美铃就是那样哟,看到不同的客人就用不同的遭遇,呵呵,上次的客人是警察,美铃就对人家说『国中的时候,警察伯伯将手伸进人家的底裤』......哈哈,不要当真啦!」小姐们笑着。

  「......是么,假的啊,那样太好了......」重新正过脸低下头,陶鸿憨憨笑了。

  「啊!喝酒喝酒吧!」女人们笑嘻嘻的声音传来,刚才的气氛一扫而光。

  燕蔚心里却不舒服,和陶鸿周围欢快的气氛不同,燕蔚这边的两位小姐简直是如履针毡。

  老板的心情不好,周围的空气都是冷的,可是按照老板的要求,自己应该是要把老板当作客人,对客人应该亲热一点,可

  是─

  看着身旁面无表情的的老板,两位小姐几乎要哭出来了。看着对面的欢快样子......

  好想过去喔!两位小姐巴巴地想着。

  燕蔚也很想过去。

  是自己说要让他适应女人的,所以不得已让出了自己的位子,可是看到陶鸿被那些女人逗弄得一脸通红的样子,燕蔚就很后悔,非常后悔!

  只是一个玩笑就那么当真的男人......很明显引起了那些在风尘中打滚多年的女人们的兴趣,一开始只是迫于自己的命令,

  不过那些女人现在却是很认真地在和陶鸿聊天。

  陶鸿也很老实,有问必答,说了很多事情甚至是自己也不知道的。遇到尴尬的问题,陶鸿不想说就喝酒,几回合下来,陶鸿的脸竟比发烧的时候还红。

  面颊红红地,嘴唇红红地,看上去很诱人......

  啜着酒,燕蔚痴痴地想。

  陶鸿低着头,头有些晕晕地。他喝多了──可是却找不到喝酒以外任何逃避这种窘境的方法,旁边的女人好多,香水味道也是,一种香水诱惑刺激,可是十种的话......

  原本为了礼貌一直轻轻掩着鼻子,可是实在受不了了......

  「哈啾!哈啾!哈啾!」death19.com 录入

  一次爆发的结果就是陶鸿一连打了N个大喷嚏,旁边的女人微微一惊,随即笑了起来,刚想打趣几句,却猛地被推开!

  「傻瓜!你不是吃药了么?」

  女人睁开美眸一看,却见推开自己、冲到男人身前的,不是自家老板是谁?

  面色阴沉的老板手里拿着一块手帕,轻轻地对上了男人的鼻子,哄着男人让男人......擤鼻涕?!

  屋里的女人们一下子都成了石像。

  燕蔚却对众人的视线视而不见,只是捏着陶鸿的鼻子,擤完后认真地给陶鸿擦了擦,还试了试对方的体温,直到陶鸿不好意思将他推开。

  「没、我没事的。只是一时鼻子痒而已......」看着旁边人的反应,陶鸿不好意思地对众人笑了笑。

  燕蔚却不依不饶,「真的没事?你这家伙,上次就是说自己没事,结果被送到医院去了......」

  「那是偶然......」

  「偶然?嗯哼!」

  看着老板和男人之间的互动,若不是那人是个粗壮的男人,几乎会让人以为那是老板的情人......

  彼此对看一眼,女人们都有看了一出爱情小剧场的感觉。还是八点档的。

  打破尴尬的是那个叫美铃的女人,看到陶鸿胸前的酒渍,女人叫了一声。

  「啊?真是抱歉,这是刚才的酒......」燕蔚过来的太快,陶鸿手上的酒杯就那么翻了,正好洒在自己的胸前。

  手忙脚乱地擦拭着,旁边的女人们也笑嘻嘻地帮忙。屋里很热,女人们纷纷劝陶鸿将衣物脱下来,清洗一下烘干,很快就好,左一言右一语中,陶鸿的上半身就被扒了个精光。

  两位女人拿着衣物去送洗了,剩下的人还是围在陶鸿旁边。刚才穿着衣服还好,现在光着身子......陶鸿更加不自在,不过好在取代了刚才的女人,燕蔚再次坐在了他身边,陶鸿下意识地向燕蔚的身边蹭了蹭,燕蔚没有拒绝,反而给陶鸿搭上了他的外套。

  「谢谢......」陶鸿感激地笑了,正要拉紧外套,忽然......

  「这个是戒指么?」美铃眼尖地看到陶鸿脖子上的挂饰,感兴趣地抓过那坠子看了起来。

  那个坠子燕蔚看到过,不过是在为陶鸿擦身的时候,动作要快,当时没多想,现在女人一说,燕蔚才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个东西。

  一向喜爱简单的陶鸿居然会戴首饰,倒是一件不寻常的事。

  「......嗯,是的。」听到女人这么说,陶鸿脸一红,竟是默认了!

  惊!燕蔚一下子被拉回了心神。

  「戒指?先生的情人给的?」美铃问出了燕蔚迫切想知道的话。

  「不!不是的!我这样子哪有什么情、情人啦,是母亲给的。」陶鸿憨笑着解释。

  「母亲临终前给我的,说以后要给我媳、媳妇的。」说到「媳妇」两个字的时候,陶鸿的头几乎缩到膝盖里面去。

  「啊?这么好?好漂亮的戒指呢!我想......」

  「要」字没有说出口,美铃见旁边的老板一下挤开自己的手抓上男人的坠子,眼睛亮亮地对男人说:「我想要!」

  脸上均是一排黑线,这下子再看不出老板的心思就是傻瓜了......

  但是......同情地看看那个明显被老板的问话吓傻的男人─

  被老板这样的男人看上,还真不知道是福是祸。

  不过老板居然会喜欢上一个男人,还是一个这样的男人这件事,给众人的震惊更甚!没有理会众人的想法,燕蔚只是直勾勾盯着那枚小小的戒指,原本朴实的戒指竟是越看越喜欢、越看越想要......

  「给我!」燕蔚坚定不移地重复着自己的愿望。

  「不、不行!」吃力地,陶鸿拒绝了。

  「切!小气......」燕蔚眼里满是失望,眼睛还是没离开那个戒指,手也没离开。

  从外人的角度上看过去,老板几乎是骑在男人身上的......

  好、好暧昧!美男子的亲热场面果然香艳!旁边的女人们不由得面红心跳。

  「这、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啦!这个戒指是女人戴的,你根本戴不了!」

  「切!你给我,我有办法戴。」

  「......那个......你和阿紫结了婚自然会有一个,阿紫那个是给男人的,你戴正好,我这个是......」

  「......是给那个女人的吧,我知道了......」肩膀一下子塌下来,燕蔚最后看了一眼陶鸿脖子上的戒指,哼了一声便慢悠悠地从他身上下去。

  燕蔚后来没说什么,可就是因为没说什么陶鸿才担心。

  燕蔚好像有点不太开心......

  不是有点,是很不开心。

  回去的路上,看着面无表情开车的燕蔚,担心酒后驾驶之余,陶鸿心里还有一层别的忧虑。

  回家却有新的事情占据了陶鸿全部的思绪。

  「哥,我明天回家。无锡排骨,油闷大虾,清炖小鲫鱼。」

  陌生女人的声音出现在电话录音机里。看着陶鸿欣喜若狂的样子,燕蔚不解地皱了皱眉头,「怎么了?」

  「啊?你没听到么?阿紫啊!阿紫说她要回来了!啊,阿紫想吃我做的无锡排骨呢!嗯嗯,明天要提前去买......城东那家的海鲜新鲜,排骨去城西比较好......」

  看着乐呵呵盘算的男人,燕蔚却忽然酒醒!

  那女人要回来了?

  谎言要戳穿了?

  自己还什么也没做呢!这怎么可以?怎么可以就这么结束?

  眉间赫然一冷,燕蔚对着陶鸿笑了。

  「明天你去买想要的食材吧,我去接......阿紫。」

  「啊?我也想去......啊!明白了明白了!你去接就好!我在家等你们哟。」原本还一头雾水的陶鸿忽然想到燕蔚的「身分」。

  对啊,燕蔚是妹妹的爱人,自己跟去不就是一个大电灯泡么?真是该掌嘴啊!人家燕蔚提得委婉,自己却那么不知趣......

  看着陶鸿一脸想歪了的暧昧笑容,燕蔚嘴角勾了勾,等到陶鸿转过身去的时候,笑容再也不见,一片冰冷!

  阿紫小姐风尘仆仆下了飞机,正对着小手镜梳妆打扮等着哥哥来找自己的时候,忽然发现自己被一群黑衣人包围了。

  硬邦邦的东西顶住她的后腰,阿紫乖乖闭上了准备大喊救命的嘴巴,被带上一辆车子之后,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座郊外的别墅。

  大厅里面的男子听到脚步声慢慢转过身子,端丽精致的面孔让身为模特儿、看惯俊男的阿紫都叹为观止,如果......

  对方的表情不是那么阴狠的话。

  枪口顶住自己的太阳穴,阿紫脸色不好地看到男子对自己笑了。

  「和我结婚。」男子冷冷地说。

  「这是请求?」挑挑眉,陶紫问。

  「不,是命令,不同意就开枪,给妳三秒钟考虑。」施施然,男子笑得优雅。

  「三......二......一......」

  「同意!」陶紫灰败着脸喊道。

  说完那句话,男子便再度恢复了酷酷的表情。坐上男子的车,陶紫正想着车子开往何方的时候,却忽然发现周围的景色非

  常熟悉......

  这是......自己家?

  男子轻车熟路地将车开进院子,停车后便自行上楼,全然无视拎着沉重行李的陶紫。她认命地决定自己拎着行李回去,却

  在一进楼道的时候被男子夺过了行李。

  拎着超大的行李包,男子笑着按下了门铃。

  「啊?燕蔚你回来了......天!这么沉的行李,来来!快给我......累不累?去歇着吧,饭都好了。」熟悉的大嗓门从屋里传出来。

  看着恶魔般的男子把手上的行李交出去的同时,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说着「好累」的样子,陶紫简直想吐血!

  东西是我拎过来的好不好?

  陶紫正想开口,却被陶鸿的声音打断了。

  「阿紫!妳这孩子终于回来了─啊!有没有瘦?」陶鸿一脸欣喜地冲她跑了过来,一把将她抱住。

  「嗯嗯,这次不错,没瘦,还胖了一点!」

  从小玩到大的把戏,陶鸿一直没玩腻,陶紫是无所谓,可是却眼尖地看到,原本坐到沙发上歇着的男子看到这一幕黑了面孔。

  这家伙果然......

  挑衅的,陶紫勇敢地瞪上了男子的眸子。

  男子冷冷一笑,阴狠地瞪了回来。

  陶鸿看看妹妹,又看看燕蔚......这就是情人久别重逢后「干柴烈火」的对视么?

  「啊!对了,呵呵,你们好久不见,也想的不得了了吧?呵呵,我去端饭,你们慢慢聊!」完全错解的陶鸿暧昧地笑了笑,放下妹妹,跑进了厨房。

  留下燕蔚和陶紫......

  安静─

  安静─

  安静─

  安静的魔法直到陶鸿出来才解除,三个人坐在一起,说说笑笑倒也和谐,可是......唔,怎么这两个人都是和自己说说笑笑,但彼此不说话呢?咬着筷子,陶鸿皱起了眉毛。

  「小桃你怎么了?身体又不舒服?」

  燕蔚关心的脸孔赫然在眼前放大,陶鸿吓了一跳向后退去,差点摔倒的时候被对方扶住。

  小、小桃?燕蔚从来没这么叫过自己啊!燕蔚今天怎么了?

  吃着菜,陶鸿越发觉得今天哪里不对劲。偷偷看看妹妹,今天妹妹也不对劲,往常都是大声说话大口喝酒的,今天却老实,眉头紧缩像有心事。

  看看燕蔚,又看看妹妹......陶鸿恍然大悟!

  这个就是恋人的表现吧?燕蔚为了妹妹拼命对自己这个未来「大舅子」亲热,妹妹因为心上人在身边也变得稍微淑女一

  些......

  看着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老实吃饭过的妹妹如此娴静的样子,陶鸿欣慰地笑了。

  自己花了那么多年想让妹妹变成淑女却无功而返,燕蔚什么也没做就达成了。

  妈妈,您可以放心了!

  陶鸿最近很开心,每天都很开心。妹妹和燕蔚似乎相处得不错,就是太害羞了!虽然尽量给两个人制造独处的机会,可是......

  怎么没多久燕蔚就跑回来了呢?

  平时没觉得他是这么害羞的男人啊?不过,说不定这是他对妹妹真心的表现。

  想到此,陶鸿就安心了,越发觉得当时没有以貌取人将燕蔚踢出局,是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。

  陶鸿今天早早下了班,去市场上买完食材也还很早,可是陶鸿没有马上回家,他想让小两口独处一会儿,于是拎着一大袋食物,陶鸿决定到周围的小花园溜溜。

  快到冬天,花园里很是衰败,可是这丝毫没有影响陶鸿的好心情,直到......

  「少爷......」

  低沉的男音从背后响起,听到声音,陶鸿的后背瞬间一僵,手里的袋子一下子掉在了地面上,袋子里面的洋葱、西红柿滚

  了一地,可是他没有去捡,呆呆地,陶鸿定在了原地。

 

  第七章 Acheron Death death19.com

 

  陶鸿一直没有回来,燕蔚开始有点坐立不安。开始盼望手机响起来,可是又不盼望,因为每次电话响起来都没好事。

  陶紫在旁边吃着葡萄,冷冷看着那个盯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燕蔚,面无表情。

  这个强迫自己和他结婚的男人......从一开始就没有一点对她感兴趣的样子,这也就算了,他似乎对她的哥哥非常感兴趣的样子!

  一开始她只是有点怀疑,可是到了现在,基本上可以肯定了!

  一分钟也不愿意和自己一起,每次哥哥故意给两人独处时间,不出三分钟,他绝对乖乖爬回哥哥旁边去。哥哥一不在就会焦躁,就像现在。

  张张口,陶紫想说什么,却还是没说出口。

  正在这时,燕蔚一直盯着的手机却响了。

  《樱桃小丸子》!

  眼睛一亮,他一下子翻开手机,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。

  陶紫咬着葡萄,偷听两人的谈话─ 「喂,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来?你在哪?哎?你等我啊,我过去......」

  陶紫不知道哥哥说了什么,只见燕蔚皱着眉头,关上手机后立刻向外走去。

  燕蔚看到陶鸿的时候,陶鸿正坐在小花园的秋千上,小巧的秋千不堪重荷地吱吱响着,陶鸿低着头坐在上面,脚边散落放着装满蔬菜的袋子。

  「怎么了?这把年纪学人家小孩子离家出走么?」燕蔚打趣地说着,口气里有自己没注意的小心翼翼。接电话的时候就发

  觉男人的声音不对,就像......唔,就像刚刚哭过。

  虽然没有见过陶鸿哭,也觉得这么大的年纪的男人哭简直是天方夜谭的事情,可是想象陶鸿哭泣的样子,燕蔚竟觉得有点

  兴奋,不过心里还是担心,就出来了。

  听到燕蔚的声音,陶鸿慢慢转过头来,月光下眼圈竟真的有点红红地。

  心脏猛地缩紧!燕蔚看着陶鸿随即低下头去。

  看着陶鸿冻得通红的鼻子,燕蔚直觉想带他回去,可是陶鸿偏偏不想回去,叹口气,燕蔚索性带着陶鸿到附近的小酒馆要了一间包厢。

  「喝点酒吧,会暖和一些。」面无表情,燕蔚只是给陶鸿倒了一些酒。

  今天的陶鸿有些不对头,不是平时的他,只是愣愣地呆着。索性让他喝点酒,说不定会把心里的话说出来。

  就像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机器人,听到燕蔚这么说,陶鸿端起杯子就灌,一杯接一杯这么下去,不多久,面前的酒瓶竟全空了!

  红着脸的陶鸿终于喝醉了,喝醉的他酒品非常好,一声不吭,只是呆呆地坐着,半晌,眼圈一红,刷啦两道泪痕。

  看着这样的陶鸿,燕蔚忽然觉得胸口热热地,心里那种陌生的感觉......心跳越来越快,燕蔚发现自己很难将视线从陶鸿身上离开。

  「我......阿紫是私生子。」忽然,陶鸿开口了。

  「阿紫没有爸爸,母亲离开的又早,被我这样粗鲁的男人带大,难免有些任性娇蛮,不过她是好孩子,有时候不太懂事,可是事后知道错了一定会道歉。

  「以后如果你发现她犯了错,请不要不原谅她。」

  听着男人絮絮叨叨净是那个妹妹的事,燕蔚皱了皱眉,可是因为对象是陶鸿,燕蔚还是耐心听下去。

  「如果要怪,你就怪我好了。」红着眼眶,陶鸿静静说。

  「我不会怪你,你从来没有做让我不开心的事情。」听到此,燕蔚笑了。

  和陶鸿一起生活的日子,是燕蔚活到现在觉得最开心的日子。每天都很平淡,每天都幸福。燕蔚现在每天只是想着如何将这份幸福永永远远延续下去。

  「就算你做了让我不开心的事情,我也会原谅你。」燕蔚笑着说。对于一向睚眦必报的燕蔚,能说出这句话,简直可以说是奇迹。

  「如果是不可原谅的错误呢?」陶鸿忽然回过头静静看向燕蔚,那么专注的眼神......

  自己的倒影在男人的眼睛里,男人的眼里只有自己......这个认知让燕蔚心跳有些加快。

  「我会看是什么样不可原谅的错误,会按照等级惩罚你。」如果真的不可原谅,就判你无期徒刑,把你永远关起来,永远

  留在我身边......

  那个想象太过逼真,燕蔚身体热热地,很是期待。

  缓缓地,陶鸿露出一朵苦笑。

  「不过......你今天怎么了?这么没精神。」看到陶鸿肯说话,燕蔚慢慢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。忽然想起前几天那个「训练」,心思一动,「该不会是那个姓马的女人不知好歹地拒绝你了吧?」

  「嗯?」被燕蔚忽然的话问得一愣,陶鸿没反应过来地疑问了一句,是疑问句却被燕蔚以为是肯定,下一秒就看到燕蔚皱着眉拍着他的肩膀。

  「那种女人不要也罢,大饼脸、水桶腰还没屁股,身材还没有你好。上次那些女人你看到了吧?你喜欢她们中间的哪个,我叫她们和你交往。」

  「呵呵,开什么玩笑......」听着燕蔚的话,陶鸿咧嘴苦笑。

  「她们不漂亮么?为什么不?」燕蔚却不明白。

  印象里,男人都是喜欢漂亮女人的,他有点天真地想着,反正那些人都是自己的「商品」,如果有哪个可以把陶鸿留住倒是不错,那些人听命于自己,自己要她们怎么样她们就只能怎么样,自己就算住到他们家,也没人敢反对半声。

  真是不错的主意!刚刚嘴角为这个念头开始上扬,然而......

  「......不是漂亮不漂亮的问题,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,她们再漂亮我最多也是欣赏,可是喜欢的那个人,我会觉得她是天下最漂亮的人。」淡淡笑着,陶鸿慢慢地说。

  然而,燕蔚却呆住了。

  是那个原因么?

  喜欢......

  喜欢,所以觉得那个人的一颦一笑都是好看;喜欢,所以再漂亮的人自己看也不看一眼;喜欢,所以自己的眼神无时无刻,

  甚至在自己也没注意的时候追逐着男人......

  口干舌燥,看到面前唯一剩下的酒一阵猛灌,酒浆熨着喉咙下肚,一路火热,心口也是火热。

  两眼发直,一下子─他这些天的古怪心情都得到了解释,可是这个解释却让他无比震惊!

  缓缓地,看着旁边不知何时已然倒下睡着的陶鸿,燕蔚淡淡笑了。

  「傻瓜,我喜欢你。

  「小桃,我喜欢你哟。

  「喜欢......」

  静静看着熟睡的陶鸿,燕蔚眼眶热热地。

  是啊......自己是喜欢了,可是陶鸿没有。从开始到现在,陶鸿也没有喜欢自己。都是男人,他自然不会将自己当作恋爱对象,自己何尝不是这样?明明早就喜欢了的,然而还是拼命告诉自己不是。

  不用尝试,就知道陶鸿不可能接受这样离经叛道的感情。

  燕蔚也不想尝试,他害怕尝试以后的拒绝;他害怕陶鸿害怕自己的眼神,要是让陶鸿知道了自己对他的龌龊心思,他会不会不再搭理自己?自己可以强迫他的,可是自己不想。

  舍不得。

  因为喜欢,所以舍不得。

  让他这样喜欢着的人......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了。

  他是个小心眼的男人,这样让人堂而皇之踩到自己心里,不会有第二次了。

  他是第一个,也会是唯一一个。

  摸着陶鸿的头发,感觉那有点硬却柔韧的触感,燕蔚淡淡笑了。

  燕蔚决定立刻结婚。

  当然不是和陶鸿,那样会吓坏他的,陶鸿是那样一个老实的男人,说不定会因此晕倒在礼堂上,想到那一幕,燕蔚忍不住笑弯了腰。

  自己要娶他妹妹,如果不是他的话,娶谁都是无所谓吧?倒不如娶一个对他来说获利最大的对象,目前对他来说,唯一能吸引他的就是陶鸿这个超大的陪嫁品。这样也是一种一辈子在一起的方法。不知道为什么,燕蔚忽然有点明白了自己的父亲。

  把母亲和自己藏起来,父亲或许是想要保护母亲和自己吧?没有黑道背景保护的母亲,很容易成为父亲的弱点。然而黑道

  是不能休妻的,首领的婚姻几乎都是建立在结盟的基础上的,一旦休妻就是宣战。

  不能和自己最爱的人拥有名正言顺的关系,父亲也很痛苦吧?

  燕蔚有点悲哀地笑了。

  燕蔚开始着手准备结婚的事宜。

  准备了几百份请柬发给了各道上的大头,算是知会。

  信手拿起一张请柬,看着上面工整地用楷体印着自己和陶紫的名字,燕蔚嘲讽地笑了。

  虽然只是订婚,不过按照黑道上的规矩,订婚其实就等于结婚。从此以后那个女人就会是自己的妻子,那些请柬其实就是告知道上各路人马,宣誓自己女人的身分,是保护也是无形中的威胁。

  父亲当年害怕婚姻带来的威胁所以不敢和母亲结婚,可是燕蔚却不想。

  燕蔚之前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结婚,更没有想过自己会结得如此仓卒草率、如此地早。

  自己的结婚对象父亲已经关照过了,厚厚的一本名簿,容貌不提,全是背景经过精挑细选的各界大老的千金。这样对自己好,对未来成为自己妻子的那个人也好,没有背景想要在这个世界平安活下去是很辛苦的。

  燕蔚知道自己以后会很辛苦,可是他心甘情愿。

  自己告诉陶紫说不日之后要与她订婚的时候,陶紫瞪着大大的眼睛,直说着:「你疯了!」

  燕蔚却只是耸耸肩。

  或许自己真的疯了。

  对燕蔚来说,婚姻就像小时候母亲做的草莓蛋糕,虽然常常由于失败而送入自己的肚里,可是燕蔚知道那不是给自己的,因为上面写的名字是父亲,那是父亲的蛋糕。

  自己的东西一定要写上自己的名字才是自己的,燕蔚一直这么想。一定要它尽早贴上属于自己的标签。他不认为早婚是坏

  事,他有点迫不及待想要拥有那人。

  渴望和那个人有联系,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,哪怕那种联系让自己觉得无比可笑也好。

  为此,燕蔚决定避开父亲先斩后奏。

  父亲一定会阻止的,事先将消息放出去他就没有办法了,虽然不排除父亲有派人暗杀陶紫的可能,不过那对自己未尝不是好事。

  吐着烟圈,燕蔚对着对面兀自一脸不可思议表情,喊着自己疯子的陶紫,邪邪笑了。

  「婚礼在这个周六举行,婚纱我已经给妳挑好了,到时候会来很多人,妳不要大惊小怪给我丢人。」

  「周六?那不是明天么?你这个人怎么可以─而且婚纱好歹也要让我试穿看看吧?」不用等到明天,陶紫现在的表情就足够大惊小怪了。不过燕蔚只是冷冷一眼,陶紫立刻收声。

  燕蔚不着痕迹地收回方才的冰冷目光,看向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陶鸿时,却是一脸笑咪咪。

  「小桃,咱们那天试好的礼服来了哟,不适合的细节都修改好了,一会儿穿给我看。」

  知道他没有钱买礼服的燕蔚,拉着他去订做了一套礼服,去了之后才想到要担心这种地方会让陶鸿怀疑自己的身分;不过直到结束,陶鸿都是呆呆地任由店员和自己摆弄,订做了和自己同款不同色的礼服也没有发现异常。

  用这种方法,心理得到一点点满足的燕蔚在窃喜的同时也有点忧心:陶鸿从那天开始就怪怪的,好像害怕着什么似地,每天坐立不安。

  「婚前恐惧症」?

  这个名词在心里一闪而过,燕蔚笑了。

  其实自己何尝不是恐惧着呢?恐惧陶鸿会提前发现自己的身分,而反对把妹妹嫁给自己。

  自己是个骗子,小心翼翼地骗对方和自己接近一点,更接近一点。

  燕蔚第一次知道自己也会焦急害怕的,这几天陶鸿的反常看来也影响了自己,每天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男人,燕蔚心里却总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,眼看就要到手的东西......

  可是时间越临近越觉得害怕,总感觉一切进行得太顺利,心情被托得高高,会在到达顶点的瞬间从上面摔下来,跌个粉碎。

  所以婚礼的日期被燕蔚调得又靠前了几天。

  「小桃?喂!小桃在家么?」好笑地看着沙发里发呆的陶鸿,燕蔚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。「......啊......啊?」陶鸿却像刚刚发现他存在似的,慌张地跳了起来,然后看到旁边被自己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的燕蔚和

  妹妹,红了脸孔。

  「衣服啊......那个随便就好了,我只是婚礼的配角,别人不会注意的。」

  别人不会,可是我会,我会一直一直看着你的。

  燕蔚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嘲的男人,表情是他自己不知道的宁谧温柔。

  「怎么会不重要?你可是到时候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踩着红毯走到我身边......」

  「把阿紫的手交给你的那个人!」听着燕蔚又开始说着惹人误会的话,陶鸿红着脸抱过了衣盒。

  燕蔚却只是得意地笑着。

  想着那个和自己穿着同样礼服的男人,到时候会踏着红毯向自己走来,燕蔚感到一种从脊椎底部窜起的震颤。

  除了自己,没有人知道这场婚礼究竟是将哪两个人绑在了一起。

  「上帝使他活在这个世上,他会温柔包容,敬爱我,唯独与我居住,无论在什么环境,愿意终生养我、爱惜我、安慰我、尊重我、保护我,以致奉召归主。」

  婚礼上的誓词,果然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誓言。

  没有和父亲在神的面前宣誓的母亲,就是这样才不能和父亲终老么?

  婚礼上的誓词,果然是世界上最甜蜜的谎言。

  华丽的言语将会拴住两个神的祝福之外的男人。

  婚礼当天─

  到达燕蔚预定的教堂时,陶家兄妹的嘴巴都是张成一个大大的O。

  「要、要这么大的教堂么?会不会太大了一点?」

  小桃担心的样子真可爱,看着焦虑中的男人,燕蔚偷偷想。

  「我妈说过她想在这里结婚的。」这句话是实话,只是没有结成就死掉了而已。

  一句话,陶鸿乖乖闭了嘴,脸上随即浮现出一丝愧疚。

  于是燕蔚又笑了。真是没有见过比他更加不会掩饰内心的男人,这么大的人了,还是单纯得像个孩子。

  自己就是喜欢这样的他。

  「我们来的最早,你们俩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吧,一会儿来的人可能有点多,不过你把他们当作南瓜就好。」最后一句是对陶鸿说的。

  看着对哥哥笑得殷勤的燕蔚,穿着一身沉重白纱的陶紫,感觉自己的脖子更加僵硬了。

  那个男人疯了!对自己的大哥心怀不轨不说,竟然想要用那种办法......

  自己生平第一次结婚居然是被人赶鸭子上架!而且对方赶自己这只鸭子的目的不是为了鸭肉,却是为了鸭农......太荒唐了!

  咬着指甲,陶紫抱膝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。

  好想和哥哥说自己不要结婚,不要嫁给一个神经病,告诉哥哥自己有喜欢的人......可是又怕那个被逼到绝境的男人会对哥哥不择手段。

  是的,绝境。

  不知道为什么,陶紫知道燕蔚心里已经山穷水尽,几乎是慌张地想要和自己结婚。

  「哥哥,我想......」

  「逃婚」两个字哽在喉咙,陶紫又犹豫了。

  「妳逃婚吧。」

  「哇!哥哥你第一次和我这么心有灵犀!等等─」开心的话只说了一半,陶紫终于想起来不对头,抬头看向兄长,对方却是一脸认真。

  「哥哥,你......你开玩笑吧?」哥哥发现什么了么?他能发现什么?燕蔚在哥哥面前不是表演得很逼真么?

  可是陶鸿脸上的表情越发沉重,末了,他从燕蔚给他亲自订做的同款礼服内兜里,拿出一迭东西。

  「这是机票,还有妳的护照什么的。两个小时后的飞机,妳现在走应该赶得上。

  「这是我的存折,本来就是给妳作嫁妆的,现在提前交给妳。」接着,又是一枚炸弹。

  傻眼地看着陶鸿,陶紫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  「喂......哥哥......你这是在......鼓励我逃婚?」

  「......没错。」陶鸿犹豫了一下,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
  「我......还是不能让你们结婚。」

  难不成哥哥也喜欢上那个男人,嫉妒了?可是......

  接下来的时间陶鸿完全没有向陶紫解释,只是催促着她脱下礼服,然后穿上他一早就偷偷带上的便装爬窗户出去。

  抱着沉重的白色礼服,想起妹妹最后看向自己欲言却止的目光,陶鸿重重地叹了口气,「逃走吧,再晚一会儿......他......

  他们就来了......」看着窗户,陶鸿喃喃道。

  十五分钟后,一阵短促的敲门声,门开了。

  「小桃,这是......」眼里的不解多于惊讶,燕蔚细长的眼睛直直看着屋里抱着婚纱呆坐在室内的陶鸿。

  他呆呆的,然后像忽然发现自己似地,对自己笑了笑─一如既往憨厚的笑容。

  「对不起,我让阿紫逃婚了。」

  「......」他说得太安心,说得太没有诚意。燕蔚皱了皱眉头,比起外面齐齐坐好的尊贵宾客,他更加在意陶鸿诡异的表现。

  「小桃,你......最近怎么了?」

  不顾将自己崭新的皮鞋压出褶皱,燕蔚干脆地蹲在了陶鸿面前,目光直直迎上男人的脸。

  「婚礼可以暂停,可是你要告诉我,你到底怎么了?」

  我担心你,只要你好好的。

  看着一脸担忧看着自己的端丽男子,陶鸿咬住了嘴唇,狠狠地握住了手里的白色婚纱,手掌的抖动很快扩散到全身,陶鸿随即全身开始微微颤抖起来。

  燕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  「不是阿紫的错,是我要她逃走的,之前就和你说过......要怪......就怪我好了。」眼神忽闪不敢直视燕蔚,陶鸿只是呆呆

  地说着。

  「可是我那天也说了『就算你做了让我不开心的事情,也会原谅你』。」

  「不......我做的......是让你一辈子不开心的事情......」只是慢慢地摇头,陶鸿脸上忽然浮现了一抹复杂的神色,明明是笑然而看起来,却─像哭。

  「怎么可能?你不要这样,我一定会原谅你的,哪怕......」

  「哪怕他是陶安德的儿子?!」

  不等燕蔚说完,伴随着一道响亮的踢门声,一道老迈却威严的声音响彻房内!

 

  第八章 Acheron Death death19.com

 

  还来不及消化对方话语的暗示,燕蔚匆忙回过头去,看到来人皱眉道:「爸......」

  「你还知道我是你爸?你还真是我的好儿子!你妈的好儿子,居然要娶陶安德的女儿!」

  「陶─」宛如晴天霹雳的名字在燕蔚脑中炸起,由于那个名字激起的强烈愤怒,燕蔚随即瞪向自己的父亲。

  「很好,看来你还没有忘,你还记得对方是你的杀母仇人!」

  一句话,燕蔚和陶鸿脸上俱是一脸死灰。

  陶安德,是燕蔚从八岁开始就深深刻在脑海中的名字。就是他,让自己失去了世上最亲密的人,然后坠入了地狱。

  母亲虽然无法把自己放在和父亲一样重要的位置,但始终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。

  总是温柔地笑着的母亲,被一颗一美元的子弹结束了性命。犯罪者是陶安德的儿子,情妇生的儿子,为了挣得父亲的注意,他选择帮父亲重创敌人的方法,他杀害母亲,只是因为她是父亲最心爱的女人;而父亲,是他父亲最大的对手。

  父亲锲而不舍的追查下,凶手终究被查了出来,然而因为对方是陶安德唯一的儿子,经过道上大老的调解,对方竟然毫发无伤地离开了。

  「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子?冷血?公正?严酷?」燕蔚看到原本一直狠狠瞪着自己的父亲忽然开口,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,却不等燕蔚回答而自行回答了。

  「那是我树立给你的模样,我希望你能成为这样的人,接替我的事业。然而那真的只是我想要树立给你的模样,我自己心里清楚,我根本不是那样的男人。

  「我斤斤计较,无法洒脱。可是,为了一个女人而引起帮派斗争却被认为是道上最不入流的行为,负责调解的何老是我最尊重的人,当时我只能咬牙忍下。表面上可以伪装,然而心里对陶安德杀害你母亲的事情,我无法做到一了百了。

  「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,我恨他,恨不得吃掉他的肉,啃掉他的骨那样地恨他!

  「那年......我和你母亲约好,第二天放弃一切一起离开。她不适合那个世界,我不喜欢没有她的世界,我们要一起离开,带着你一起......对一个应该冷血的男人来说,是很可笑的梦不是?但那是我唯一的梦想。然而─「陶安德毁了我的梦!为了他称王称霸的微不足道的梦,毁了我生平唯一的美梦!」

  听着燕慕年─自己的父亲厉声喝出的悲愤,燕蔚脑中一片空白。

  「那段日子我几乎想要死去,然而雪兰的仇一日不报,我一日无法安心。还有你,我和雪兰的儿子......我知道你小时候受了很多苦,可是你生为我的儿子就要这样。

  「我以为你懂的,我知道你表面上不露声色,可是暗地里偷偷在挖陶安德的墙角,我们父子一个黑一个白,就这样一点点挖空他,挖空他的美梦......我以为你是懂我的,然而......然而你做了什么?居然背着我要娶陶安德的女儿?

  「你可知道黑道上结亲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从此安好,再无争执啊!意味着你母亲的仇再无昭雪之日!

  「你这个混蛋!」

  伴随着一声厉喝,悲怆的老者再也忍不住,冲着自己的儿子挥起了手中的拐杖。燕蔚躲也不躲,任由那拐杖重重地砸到自己头上。

  老者如此用力,以至于拐杖不受控制地甩了出去!杖体落处迅速起了一道浓重的红痕,燕蔚咳了一声,淬了一口血。

  他冷冷地看向陶鸿,「是真的么?你是陶安德的儿子?是你......杀了我妈?」

  陶安德那个混帐儿子在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露面,听说被送出国去了,燕蔚一直在寻找,他想过一千种见到那人后折磨他的方法,可就是没有想到以这种相遇方式。

  「我......是陶鸿,陶安德的儿子......」陶鸿却只是奇怪地笑着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
  「你骗我么?」看着呆住的男人,燕蔚道。

  陶鸿忽如其来的安心表情让燕蔚心里一凉,随着他低下的头,燕蔚的心终于凉透。

  冲上前去揪住陶鸿的衣领,燕蔚狠狠道:「你一开始就是预谋好的么?把我带过来?我傻傻地让你骗,最后如你所愿娶了你妹妹,你很爽么?

  「陶安德那个老狐狸知道自己快要被我整垮,也知道整垮他后我不会放过他......所以要你来骗我么?」

  联姻,是黑道平息纷争的永恒办法。

  无路可逃的陶安德使出这一招倒也无可厚非。

  我说世界上怎么有那样的巧合?男人一砸就砸到自己......

 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!那个人的一切都是假的!那样的温柔,那样的憨厚,那样的......

  都是假的!

  总说男人是傻瓜的自己,原来才是那个真正的大傻瓜!

  为什么不看我?

  你为什么不看我!

  看着闭目垂头的陶鸿,燕蔚心里一阵焦躁,手掌用力抓住对方的头,强制让他的脸迎向自己,然而对方还闭着眼睛......

  闭着眼睛的陶鸿一脸平静,宛如待宰的羔羊。

  整整看着这样的陶鸿几秒,燕蔚忽然松开了对他的钳制,迈着大步走出门去。他只说了一句话─ 「婚礼取消。」

  就像一场闹剧,婚礼取消了。有头有脸的客人就像看了一场好戏似地,原本准备在礼成之后现身当个现成岳父的陶安德慌了神,听到消息后匆忙过来打听原因。

  看着对方的表现......果然全都是布置好的么?

  那个老狐狸一开始就打算把自己的私生女嫁到燕家,然后阻止燕家对他的报复行为么?他对女儿的魅力这么有自信?

  自己也确实被迷晕了脑袋,不过是被他的儿子。

  「你可真狠!」看着在自己面前焦急到团团转的陶安德,燕蔚忽然笑了,「你打算婚礼举行完才出现吧?当着这么多客人举行的婚礼我们无法否认,你这时候再出现,然后理所当然地请求我们停止报复不是?

  「你明明知道婚礼举行完我就会知道你女儿的身分,然后我会死命地折磨她......即使这样,你还是要女儿嫁给我?只是为了自己的安稳?」

  燕蔚说完,看着被自己说中心思的陶安德随即灰败了一张老脸。他笑嘻嘻地,然后看向旁边低着头的陶鸿。

  「可是你女儿自己逃走啦......被她哥哥放走啦,逃婚这个责任可是由你们陶家承担了,逃婚可是重罪,道上的规矩:那可是拒绝友好,主动宣战的意思哟!你......要怎么向我陪罪呢?」

  看着原本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老狐狸,颤抖如秋叶的可怜虫样子,燕蔚嘻嘻笑了,笑容在脸上,没有到心上。

  「你这个混帐东西!」无处可发的怒气,看到旁边的陶鸿,陶安德一拳向他头顶招呼过去,可是拳到一半却被拦住了,抬

  头一看,却是燕蔚,对方还是笑嘻嘻地,只是笑容越发地冷。

  「在我面前不要动手。

  「你放心,我不会动手杀你的。我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文明人,打打杀杀的年代已经过去了,我要用文明的办法解决。」

  听到此,陶安德心下一宽,可是燕蔚的下句话让他脸色重新苍白。

  「我要用法律手段。陶老您似乎还没住过监狱?您放心,我在警察局有熟人,我会事先嘱托他们,绝对要你们在里面住得舒舒服服,再也不想出来─」

  燕蔚笑着,云淡风轻,彷佛只是建议一场度假。然而想到他话里的暗示,陶安德第一次感到一种濒临死亡的恐惧。

  什么不想出来!是不能出来吧?为什么不能出来,只能是......死─ 他分明是在暗示自己,一旦被他弄进监狱,他会关照熟人让自己死在监狱里,再也无法出来!

  想到这一茬的瞬间,陶安德看向燕蔚的目光充满了彻头彻尾的恐惧!

  想要把陶安德弄进警察局很容易,近年来燕蔚搜了他不少马脚,每一件都足以让他在坚牢里舒舒服服住几十年。

  陶安德在经济上已经被燕蔚掏空,成为他最后依靠的黑道势力又被他的女儿女婿霸占,原本因为陶安德的重男轻女而不允许接管帮中事务的女儿、女婿夺权都来不及,更不要提救他。

  燕蔚不担心他会被救出去,事实上现在人人避他都不及。燕蔚所苦恼的只是如何给国家节约点粮食,让那只老狐狸如何提早去地狱报到。选择一种最痛苦的死法给他,还真是颇为棘手的事。

  「然后就是你了。」看着放在自己桌上的东西,燕蔚看着厨房里的男人,忽然说。

  陶鸿怔了怔,然后继续手里的事。

  他正在烧菜,虽然不合时